顾清浅见李图梗着脖子不肯走,凛声喊道:“小虎!送小李将军出去!”
“是!”外面进来一胖子,声音洪亮。
小虎做出送客的手势:“请!小李将军!”
李图知道此刻闹起来,他绝对没好处,只得愤愤地一甩袖走了。
萧安然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哑声说道:“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清浅等众人退下后,探身看了看恹恹的萧安然,嗫嚅道,
“怎么,找我来解围,现在利用完了就把我也赶出去?”
萧安然颓丧地沉默着。
房间内静悄悄的,他察觉到顾清浅一直站在床边,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然不见顾清浅说宫里的情况,回想起他收徒的事情,实在不对劲。
万一顾清浅拒婚不成,拿他当挡箭牌,以此投诚太后,顾家会因此免遭忌惮吗?
太后迄今为止都没废除他的皇子身份,他以皇子嫁给顾清浅,按照驸马的惯例是没有实权的,那顾清浅将会名正言顺地被削权。
顾清浅肯定不愿意。
太后现在需要顾家的支持,以此抵抗三皇子四皇子的势力,形成三足鼎立。
而她拥有禁军和文臣以及内阁的支持,虎符在手,顾家和李家的兵权就都属于太后。
只是李家背后是四皇子,所以才要顾家与李家对立,所以,他就成了挑起这两家纷争的起子,有他在,顾家就不可能与三皇子四皇子联盟。
萧安然幡然醒悟。
所以,顾清浅此刻必须投诚太后,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太后拉拢的最后机会。
真心累啊!
他只想逃离这错综复杂的朝局。
萧安然回身望向顾清浅,见他眼眸漆黑,深不见底,轻叹一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不论你怎么努力,下场都一样呢?”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顾清浅道。
萧安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他忽然有些心疼同为炮灰的顾清浅,不知怎么开口劝他离开。
如果这是一个按照书中的内容运转的世界,那结局都是作者决定的,不以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那么,顾清浅最终会死在狱中。
看着他坚毅的眼神,他忽然鼻尖一酸,就冲着魄力与坚毅,无论成败,他都认!
萧安然壮起胆子,伸出那包扎得像个大粽子一样的手,慢慢地勾起他的袖袍一角,结果一用力,手臂就疼得他倒吸凉气。
嘶~
顾清浅清淡的眼眸瞥向他,没任何责备,淡淡道:“想说什么?”
萧安然有些意外顾清浅竟然如此耐心,低垂着眼眸眨巴几下,爹声求道,
“师傅,我如今无父无母,只有您了,我不想与李图继续纠缠,明天能否带我去你营帐看看?”
顾清浅心海似被投入颗小石子,泛起了丝丝涟漪,食指与大拇指摩挲,踯躅道:“不行!”
说完好似意识到语气严厉,顿了顿继续:“军营只有军人才能进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萧安然眨巴着眼等了会也不见顾清浅有继续往下的意思,只得用力瞪大眼睛,直到眼眶瞬间湿漉漉的才抬眸看向顾清浅,可怜得像流落街头的猫咪。
……
顾清浅的心像被拨弄了下,腾地站了起来,意识到有些突兀,在床边踱步:“你去军营做什么?”
萧安然挪了挪,伸出食指去蹭顾清浅背在身后的手,勾得龇牙咧嘴:“想与你培养感情,毕竟太后已经下了懿旨,让我十五去将军府提亲了。”
顾清浅手背发痒发麻,看了眼不安分的手指,缠满了绷带,最终没把人甩开:“你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培养感情吗?”
是啊,他们不过是逢场作戏,又不是真成亲,再说,谁家好人家培养感情去军营的。
萧安然讪讪地噘嘴:“那你不是说教我武功吗?不去军营,去哪教?”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顾清浅把人从头倒脚看了遍,见他躺也躺不老实,蛄蛹着身体,颇感无奈。
“哦……”萧安然嘟囔。
他其实想去顾清浅郊外那个家。
上次去将军府没见到女眷,不知顾清浅与顾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为何放着将军府不住,而住郊外,这在古代,有长辈不孝顺,那是不孝子,罪名大得很。
再说,如果在将军府成亲,顾清浅把他撇在将军府,而顾清浅住郊外,那两人不等于两地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