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声轻响,萧安然连忙挪了挪身子,弄出声响来掩盖抗议的肚子。
过后又觉得好似有些欲盖弥彰了,转头就发现对方嘴角消失的一点弧度。
……
“一会还得换套衣裳,你这身鹅黄色的衣服不宜进宗祠。”顾清浅说着带他拐了个弯,往一旁的矮房子去了。
换衣服的空隙,刚给他带路的小厮给他送来了点心,萧安然随意吃了块就被催着出去了。
族里来了不少人,个个高大威猛,看着都是武将出身,刚坐下就听族长开口了,
“王爷是金枝玉叶的贵人,来到顾家,自然是不能受委屈的,因此,筠儿日后必不能纳妾娶平妻。”
筠是顾清浅的字,族长含着亲昵的名字,却做着最冷心冷清的事。
那族长被萧安然盯得顿了顿,转头看了眼顾清浅,清了清嗓音继续:“那顾家嫡系从此没有传人,现下要确认两件事,一则是王爷是否过继孩子,如果不过继,顾家掌权人应该推选出来。”
“二则,王爷日后是住顾府还是王府。”
呵,这就开始夺爵大战了!
顾家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他过继了继子,日后王位和爵位都将落于这位继子身上,何等的殊荣。
说不定日后等继子继承了王位,这帮老匹夫又会觉得爵位旁落可惜,让顾清浅让出爵位来吧?
难怪外间站着一堆孩子!
顾念忠还在边疆没死呢,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可真让人寒心。
萧安然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顾清浅,一时有些愧疚,要不是他,顾清浅不会被逼得如此境遇。
他笑了笑道:“我和夫君刚成婚,食髓知味,暂时还不想过继继子,日后再说也不迟。”
顾清浅看了看萧安然,萧安然发现那道视线,眨了一只眼,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撇开视线,嘴角压都压不住。
“不可!王爷,顾家之所以能延续百年,靠的就是提前打算四个字,武将不必文臣,生死从来都无可预见,今日讨论的事情,侯爷也是知道的,是他同意的。”族长道。
所以,顾念堂没有从边关回来,是觉得这门婚事脸上无光,也早就放弃了传爵位给顾清浅么?
按道理顾清浅及冠之年行完及冠礼,顾家就要上奏朝廷,替顾清浅请求世子之位,可一年过去了,顾家也没任何动静。
而且,大周有催生政策,男子及冠,女子及笄之后不成婚就要纳税。
顾家也没给顾清浅择选正妻甚至纳妾的意思,听王启说顾清浅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没想到顾清浅在顾家竟如此不被重视。
萧安然敛容:“族长,你是觉得我命不久矣?”
“下官该死!”宗祠内族长一下跪,其他人也跟着下跪,黑压压一片,那气势震撼得萧安然心一抖,这下连躲都没处躲。
他深吸一口气:“对于过继一事,我会考虑的,另外一件事嘛,可能得问我夫君了。”
“夫君,你说我们婚后住哪?”萧安然诚恳发问。
“……”顾清浅在众人的眼光当中沉默须臾,最终面无表情道,“听凭王爷吩咐。”
口气虽然很恭敬,实则是被逼无奈的咬牙切齿。
萧安然‘嗯’了一声,故作思考一番才问道:“夫君平时住哪?”
“侯府。”顾清浅答。
萧安然心说我信你个邪!
他好似真的在认真思考住哪的可行性,说的随意:“嘶!侯府人太多,我不喜欢,我想与你好好过过二人世界,我听说夫君有座宅子甚是清净,要不我们去夫君郊外的私宅住吧?”
顾清浅:“那宅子没有下人,却极其简陋,恐怕王爷住不惯。”
“只要跟夫君住,无论哪,我都无所谓。”萧安然偏头轻声说道。
顾清浅一副见鬼了的模样,他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那拨人,不再接话。
宗祠里的都是老一辈的老人,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在过二人世界,老脸都红了,欲言又止。
“哎呀,族长,你还跪着做什么呀?快快起身!”萧安然伸手虚虚扶族长,“今天就议到这,昨晚没睡好,我现在是又困又累,熬不住了,夫君,推我回院子吧?”
“……”族长见顾清浅已经伸手去推萧安然,连忙问道,“王爷,那您能否告知对过继继子有何要求,下官可提前张罗给王爷选。”
萧安然想了想,笑道:“唔,我对继子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与我俩夫夫有缘。”
他在众人一脸的迷茫中出了宗祠。
“顾清浅。”萧安然见已经进入他们院子,确认安全了才出声,“你既是我师傅,又是我夫君,我知道你在侯府没有归属感,把军营当家,但现下有了我,我会给个家给你的。”
顾清浅有些诧异,本以为萧安然强行嫁给他,不过是为了得到顾家的庇护,为了逃脱李图的纠缠,没想到他不肯住侯府,却要去他郊外那小宅子。
那私宅,他也不是天天回去,偶尔才回去,他住得更多的是北大营,他忽然觉得萧安然说得对,军营更像是他的家。
萧安然转身去拉顾清浅的手腕摇了摇,轻声求道:“师傅……我想跟您培养感情,您就让我跟着您吧?好不好?”
顾清浅抿了抿唇:“我郊外那座宅子冷清简陋,你非要去,那就去吧,好好在那养伤,等好了再回府。”
萧安然想住进去就不由得你说了算了,嘴里却乖巧得很:“听夫君的。”
“就算避到那,你的问题也不会迎刃而解!”顾清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