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沈璃担忧叫声喊来附近巡逻的官兵,拉起他的手一路狂奔来到一处光线昏暗些,人迹罕至的河边。
瞧着她小脸通红气喘呼呼的模样,温阑忍不住勾唇笑了。
沈璃一拳打在他的身上,嗔怪道:“还不是都怪你!”
温阑摆出一脸冤枉的无辜模样,被她抓去了河边,一阵夜风吹过,流水淙淙青草摇曳,半人高的艾蒿撩拨两人衣裙,唰啦啦作响。
她蹲在河边,掏出火折子点了灯芯,把芙蓉花灯轻轻放入水中,托住花盘底端,回头朝着他浅笑露出两枚梨涡:“温阑,快将你手里的花灯一并拿来!”
“娘子,遵命。”温阑温柔说着,长腿大跨几步来到她身边。
她接过他手里的花灯放入水中,用另一盏引燃,然后解开腕间红绸,那是昨夜与他缠绵过后,他留给给她束发的,用绸缎把两盏灯缠在一起,这才满意地笑笑,把两盏灯推在水中,单手探入水波中,一下下划动推着花灯,顺着水流逐渐飘走了。
双手合十抱成一个拳,抵在下巴处闭上双眼,嘴里轻轻念叨许了个愿望。
温阑坐在她旁边,伸手一揽把她抱在怀里:“娘子,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说了便不灵了!”
沈璃摇摇头睁开眼,坐在他的怀里,腰肢被他用双手环上,夜风吹过脸庞,缭乱拨动了额发。
两人就这样坐在河岸边,相互依偎恣意吹着夜风。
“璃娘,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如何?”他抱着她,忽然问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是说,如果。”
“那我便找个人再嫁了!”她娇笑着与他开玩笑,胸膛因为笑意上下浮动。
一双大手将她按住,他翻身将她压下伸手解了玉带,眼眸沉沉醋味道:“你敢!”
“罚你记吃一次!”
微风吹动齐刷刷半人高青草,里面窸窸窣窣传来阵阵喘息,月光下萤火虫上下飞动,发出晶莹朦胧的黄光。
低沉的喘息响了几次,萤火虫晃动着似乎不知疲倦地劳作。
这几日裴府递了几次书信,皆被杨小筠无视回绝了。
直到中秋前夜。
一辆马车拦住了她的去路,正当她瞧着这马车上的‘裴’字发愁时,帘布被人从里面掀开,缓缓探出半个身影。
“太妃娘娘,可否上车一絮。”
出乎她的意料,此人竟不是裴珩,而是他明媒正娶的伯爵府庶女秦娘子。
她犹豫片刻还是冷然拒绝转身而去,无事找上门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娘娘,还请您留步!”
身后之人几乎是急切地摔下马去,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崴着脚爬起来飞奔上前,追逐着那道决绝冷漠的背影,踉跄着挣扎走了两步。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妃闻声顿住脚步,很想忽视那声音快步离去,可是脚上仿佛生了钉子,令她动弹不得停在原地。
“太妃娘娘,求您回去看看他罢!”
声音中带着哭求,她不知这是何意,明显不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刚要迈开脚步离开,只听身后声音嘶吼大哭道。
“娘娘——,他就要死了!”
刚抬起的脚尖迈不出去,她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错愕:他是别人的夫君,生死又与她有何干系?
不值得的狗男人,让他去死罢!
不,你还在乎他,他可是你的表哥,是你在这世上的惦念。
脑海里两个声音,嗡嗡嗡吵起架来,扰得她脑袋直疼,心中更是烦闷不已。
最终还是那道留下的声音战胜了离去那道,她无奈叹了口气,转身扶起地上哭成泪人的妇人,搀扶着她进了马车。
她见过秦娘子的次数不多,上次记忆里,还是此人装贤良专门出门送她,而在车里她透过帘布,瞧见了躲在树后扭曲嫉妒的模样。
秦娘子嫉恨着她,这么多年一直占据着裴恒的心。
完全不似今日这般,哭得伤心不已。
她不知这是做戏还是在真哭,也不安慰不管她,只听絮絮叨叨哽咽了一路,似是在说这几日裴珩,因为递了书信被屡次拒绝,见不到她竟然食不下咽,让本就有病根的身体,变得愈发脆弱了。
连续几日天天如此,一病之下竟然卧床不起了。
她心说这与她又有何干?他即便是吃不下饭,也应该请个郎中治病,又怎该麻烦于她?
秦娘子捂着帕子哭得伤心连连,让人看着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