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实在是困极了。
梦里她身无外物漂浮在云间,被浮云环绕颠簸着起伏,飞入云端又落在地上。
就这般梦里三四回,五更天她披星戴月,扶着酸软腰肢走进厨房,正当她忙碌准备早饭之时,厨房的煤油灯忽然灭了。
黑暗中有人环住她,将她抵在灶台上。
认出那声音,她嗔怒着打了他一下:“别闹,早膳想吃什么?”
“你猜。”
话刚落下,疯狂的吻便迎面落了下来,身上着了火似的烧起来,勺子哐当一声落了地,黑暗中窸窸窣窣,檀红小珠碰撞发出摩擦,粗重的喘息闷哼声,轻颤晃动淡开一圈圈烟波。
在金色朝阳愉悦的鸡叫声中,沈璃换了身娇粉衣裙,特意捡了几个红皮农家鸡蛋,敲开豁楞几下,裹了韭黄滋啦放入油锅中,给他煎了道嫩绿绿黄澄澄,非常有食欲且大补的韭黄鸡蛋。
接着她煮了两个香喷喷的茶叶蛋,等待鸡蛋煮熟的功夫,和面调馅儿蒸了一屉牛肉包子、一屉烧麦。
此时餍饱的温阑,坐在小厨房给她烧火。
清晨浓白的烟火从烟囱中袅袅腾出,火光中映着他俊美的容颜,身上依旧是那身白衣,眼部也用红绸遮住了,绸缎般光滑的长发披散着,宛如落了一地的星辰,耳垂上坠着的红檀小珠禁欲又撩人。
沈璃情动时喜欢咬他耳垂含这檀珠,上面还留有她的味道。
他的薄唇上泛着一层冷光,让人忍不住侵犯又只可远观,,时不时抬眸含情脉脉盯着为他着粉裙的娘子,人比花娇又极是泼辣。
沈璃的眼中,温阑是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是天上星水中月,可他是她一人的,也是她的夫君,是不用顾忌身份地位,只因两颗心喜欢相爱,走在一起互相贴近。
若是问她,是愿意与萧玉宸相守一生,还是与温阑过一辈子。
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萧玉宸是东平王,她却不是真正的沈家嫡女,身份天壤之别,她不愿去够也不愿去过那种宫里的生活。
她沈璃是只鸟儿,向往自由独来独往,不曾被任何束缚,只想与温阑遨游天地间。
今日食肆照常开张,太妃失魂落魄回来后,用了些包子清粥打理食肆去了,沈璃也没好意思开口问她。
前日沈嫣绑走她的案件,提刑司还在审理之中,今日侯府却发生了件大事。
等她赶去的时候,院落里躺着两具冰凉的尸体,三哥儿沈长枫蓬头垢面,神情麻木淡然地跪在角落里。
“母亲,到底发生了何事?”
乔氏脸色发颤唇色苍白,冷冰冰的憔悴不已:“璃娘,你且仔细瞧瞧那尸体是谁!”
沈璃听闻低着脑袋去瞧那尸体,一男一女浑身是血心口被扎了几个血窟窿,由于血流干了,僵硬的肉皮儿贴在骨头上,两只眼睛狰狞着眼白发得大得吓人。
“哎呦!这不是”
乔氏听见她的惊呼,上前扶住她道:“你也认出来了罢!这是顾氏与她那贱蹄子相好的!”
沈璃感觉心脏都在抽抽,心里直泛恶心。
“顾氏一直装作安分守己,其实暗地里和她十六年前的相好,一直暗通款曲。前些日子,我便瞧见她请安时心绪不宁眼神闪躲,听后宅丫鬟小厮们常常议论,顾氏小屋夜里,经常有个黑影出没。”
“阿娘,这便是前些日子,您想跟我提起却说出口的?”
乔氏点头愤愤然道:“原我以为只是传说,谁知那顾氏竟然胆大妄为,卷子银子铺盖,带着三哥儿一起跟着那奸夫逃走了。”
“三哥儿他也逃了?可是那顾氏舍不得孩子?”沈璃惊道。
“唉,那顾氏哪里舍不得孩子!”乔氏叹了口气,无奈望了角落里那狼狈身影一眼,“那本就不是老爷的孩子,那是顾氏和那奸夫的孩子!”
“啊?”这下沈璃更是震惊地无以复加,咽了口唾沫确认道,“阿娘,这其中会不会是弄错了?三哥儿他从小在侯府长大”
“三哥儿是老爷在外面怀上的!十五年前,老爷因为应酬醉酒,被这顾氏用药过了一夜,事后怀上了孩子托人找来侯府。尽管老爷是被她设计,还是给了她体面,赎身去了贱籍找了顶轿子抬进门来,在她产子后更是破格抬为了姨娘。谁知,谁知...这顾氏竟然做这等苟且之事欺骗老爷”
“母亲别急,会不会是那顾氏憎恨,胡言乱语也说不定!”
“璃娘!”乔氏险些站不稳,被她一把堪堪扶住,浑浊苍老的眼神淡出几分凄哀,“那顾氏奸夫两人跑了一夜,最后在山头被老爷派去的人捉住。老爷扔下一把刀子便问两人,若是两人之间只可活一个,到底会如何选择?”
“结果两人互相背刺,互相给了对方一刀子毙命?”
“是也非也。”乔氏点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