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开国御敌之战,为了萧玉宸,宋思思以命相逼其父违抗官家旨意,上谏私自押送粮草前往边疆,害得宋家背负谋逆之名不得善终。
周氏不认得马上之人,只以为又来个人抢亲事的,仗着官府契书平王府太妃都耐她不得,不知怎的多了几分仗势欺人的心思,得意地白了那‘老妖婆’一眼阴阳怪气道:“哎呦,这沈娘子乃是我周”
咔嚓——,话还没说完剑锋划过,血淋淋的头颅啪嗒一声落了地。接着在人群呼啦四散逃窜恐惧呐喊中,被踢了几脚野狗叼走了。
周氏倒下的尸体还冒着热气,在王员外吓得屁滚尿流呼叫声中,萧玉宸震惊抬眸,不可思议地盯着秦朗。
秦朗却只当是杀了只鸡那般,漫不经心地收起长刀放入横跨的剑鞘中,连血也懒得擦一下。
短短几年未见,儿时率真纯良的阿朗,如何变成了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冰冷的魔头?
“萧玉宸,不是只有你会变得嗜血。周氏违抗谕旨便是这等下场,本指挥使这下看谁还敢放肆!”
正当萧玉宸沉思之际,沈璃拽了拽他的衣锈,又用眼神示意太妃放心,杨小筠这才按耐住出手的心思,文如风已在一旁将她及时劝住:“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这道理太妃岂会不知,只是窝藏命犯乃是砍头的大罪。
得到太妃命令的绿菊冬雪急得干瞪眼直蹬脚。
沈璃主动上前一步,伸出两只手戴上镣铐,对着身后一众人道:“姐...母亲,夫君,人各有命,莫要为了沈璃担忧。”
说完这句话,沈璃便在秦朗的带领下,头也不回地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只留下萧玉宸眸色深沉,久久望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大宋深夜,紫宸殿内。
薄茧的食指从盘中捏起一枚梅子蜜饯,轻轻放入口中,一半眼神慈祥,一半拇指半遮的眼中冷光迸射,透过指尖缝隙盯着底下的铜甲。
“陛下!”
短短两个字,冷光震惊诧异之余淬了寒毒,仿佛要将说话的人碎尸万段,梅子酸涩至极,官家耳根发颤忍不住嘶了一声,刚欲伸出捏梅子的手指顿住,思绪片刻旋即从半空收回,换上平日里那副笑面虎:“二郎,你唤错了”
原因无他,天子掣肘,平王手握兵权,忌惮恐惧而已。
“臣不曾唤错。”
官家的手又是一顿,夹梅子的手指随即调转方向,换了一旁的蜂蜜糖糕。
伺候的老奴拂了拂拂尘。及时提醒道:“陛下,老奴记得您不喜饮食甜食!”
“是吗?”官家拿起一块糖糕若有所思,上下左右翻看着,薄茧碾落糖糕沙沙细碎作响。
“是。”
老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叹息。
官家没说话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糖糕,搓了搓指尖擦了擦手,这才对着底下的人抬头道:“二郎,听下人说你此番深夜前来,是来救弟妹?”
萧玉宸用沉默回答了答案。
“你也知朕虽为天子”官家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神色为难继续道,“却处处为人所制肘,除非”
“除非什么?”萧玉宸抬眸。
“唉。二郎你还是这般疏离”官家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有所思起身缓缓走下殿阶,“沈娘子既是王妃,也便是朕的弟妹,怎可见死不救呢!”
“见死不救?”萧玉宸凝眉,随即冷嗤笑道,“臣怎不知,陛下还会见死不救!”
“二郎,你还在为当年那件事怪朕......”
“是又怎样?”萧玉宸丝毫不让,语气从容压迫冷如寒冰,“难道当年陛下见死而救了吗?”
“朕当年受金人挑拨一时糊涂,犯了罪错,往事经过多年,你还是不能原谅朕吗?”官家语气越来越缓。
“陛下何错之有?犯错之人对不起天下百姓,遭受责骂唾弃的明明是臣才是!”
“二郎,你又意气用事胡说了!”
“方才陛下说,不会见死不救”萧玉宸口干舌燥,顿了片刻道,“不知是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