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一阵令人发涩的干笑响彻大殿,官家背转过身不去看他。
“二郎啊二郎,亏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杯酒释兵权,你可听过?”
“好一个杯酒释兵权!”阴影下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布满疤痕的指节摩挲着腰间兵符,嗓子干呕顿时腥涩起来。
开国御敌之战,他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便成了官家的心腹大患,当初指婚沈家也是天子的权衡之策,只是今日堂而皇之要挟于他,让他心中为之一颤。
萧玉宸此次前来又怎会不知,这是陛下在逼他交出兵权。
眼前忽然淌下一片血色模糊起来,那是战士们流下的鲜血,泼天盖地披头浇下,头顶旋转萧玉宸什么也看不清了。
殿下,殿下?
最后还是那老奴轻声醒呼唤提醒几句将他唤回。
大殿上行立之人高高在上,似愉悦似嘲讽问道:“二郎考虑的如何?”
“卑鄙,无耻!”
“哦?是吗。”
面具下的眼神波澜交织繁杂片刻,很快恢复了平静,萧玉宸面色平淡无波,往前近身一步隔着冰冷的青铜面具:“若是我两者都要呢!”
狂妄,简直是癫狂!官家心中一顿,为何爹爹皇权天下,皆偏爱他这弟弟?为何他总是能得到一切?等再回首时,大殿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空荡荡的冰冷的金碧辉煌的殿堂。
哇地一声,官家吐出一口血来,招手招了老奴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奴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下要变天了。
三年前宋家是如何背上谋逆的罪名
如今旧事重演,沈家忽然以谋逆罪抄了家,侯府大院中,上到家眷郎君下到丫鬟杂役,齐生生被绑了手脚跪在地上,呵斥声呜咽声哭声唾骂声,乱成一片。
老奴捧着圣旨道:“沈大人,你可知罪?”
沈老侯爷披头散发跪在地上,身影狼狈骨头却坚毅,恍惚中他想起了宋家被满门抄斩那日,宋御史也是如他这般跪在地上,那时他说了什么呢。
宋御史头也不抬道:“臣无罪。”
然后鲜血横流尸身分了家,男眷一个不留女眷充了公。如今这人却变成了他,哪有什么知罪不知罪,不过是寻个由头折断威胁的羽翼罢了。
当年沈家处在中立的位置,官家为拉拢沈家,赐婚东平王降下恩赐,本想借着沈家安插眼线,谁知这平王夫妻恩爱,实则埋下祸根。
“沈家不能再留了。”昨夜大殿中官家对老奴如是说。
“礼公公,你是否还记得先帝爷?”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老奴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当日先帝病危命人写下谕旨,沈老侯爷与礼公公都在当场,那先帝爷曾写了什么呢?
“大人!”老奴抖着双手几乎落下泪来,毕恭毕敬将圣旨举国头顶,秋日艳阳照耀下来,晒得人火辣辣的疼。
“老奴自幼陪在先帝身边,与您更是相识多年。只是事事变化无常,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人,对不住了”
沈老侯爷闭上双眼喃喃道:“也罢!”
侍卫手起刀落砍向脑袋的一瞬,沈家主母失声疾呼:“老爷,不要!”
正在这时,哐当一声府门被风吹开,大风呼啸中,门被人一脚踢开,东平王破门而入,带着身后一干将士将庭院团团围住。
“住手,都放下武器!”
一个飞踢一道黑色身影闪过,随风几下打落了大刀,叮咣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随风一掌砍断锁链,随即返回复命:“殿下,都已经妥当了!”
萧玉宸环视四周,一个眼神示意,将士们唰啦啦将院中侍卫控制起来,拿刀将那老奴逼至角落:
“本殿下在此,没有我的命令,我看谁敢动沈家!”
“来人,将人带走!”
“不可!”老奴阻挠道,“这是官家的旨意,殿下还是不要违抗的好。”
萧玉宸冷笑:“旨意,好一个旨意!只是不知当年父皇的旨意,公公是否遵从?”
这句话一下把老公公问蒙了,他也没料到,这杀神竟敢当众忤逆圣旨,大庭广众之下擅闯沈府,当初先帝临终前亲下口谕,指名要萧玉宸继位。奈何当时边疆陷落平王殿下生死难料,京中朝堂乱成一片,先帝故去无人可看重用。
宋朝腹背受敌,这大皇子才登基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