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气势恢宏地一声低喝“是”,霎那间响彻云间,惊起林间飞鸟乱叫着扑棱棱飞走了。
劈天盖地的羽箭犹如细密的银针,从四面八方迎面飞来,率先打头阵的几人,很快抵挡不住纷纷半跪在地上,一阵瑟瑟的箭声飞过,再去看时几人已经被射成了筛子,身体挺直地挡在三人面前。
孙四娘渐渐力不从心,中了几箭后退一步担忧道:“少主,人太多了,咱们带来的人都殉了,此番恐是凶多吉少!”
温阑侧身抵挡将她推开些距离:“四娘,我掩护你先走!”
“可是”保护少主牺牲是她的使命,孙四娘明显不同意这个想法,她想掩护少主两人出去,剩下的就听天由命。
温阑:“没有可是,本少主的话也不听了吗?”
沈璃也不想四娘牺牲自己换两人的性命,她与温阑生不能同穴死了却可以做一对亡命鸳鸯,附和道:“是啊四娘,你就听我夫君的!”
温阑显然对这一声‘夫君’很是受用满意,一掌将四娘推出四米之外,冲出了包围圈。
孙四娘脚下生风定住脚步,对着风的方向道:“那公子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完好无损地回来!”
厮杀声刀剑声,孙四娘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很想返回去,可是进去她只会拖累公子,温阑还带着另一个人,无法顾及她的安危,说不定由于她的武断,害得三人都丢了性命。
数十万大军,明显是夺人性命来的。
左右为难之后,四娘咬咬牙恨恨的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大军,捂着胳膊上的伤转身消失在林间。
少主啊,十岁那年我全家被金人杀害,是你将我从烧毁的村子里回给我吃食长大
你可要
活着回来呀!
连发数箭靶心皆是对准了温阑,他衣衫破烂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许子安命人取来一把黄金铸造的玄铁火箭,拉弓上膛对准了风中摇曳的白衫。
温阑远远盯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每一分包括发丝都恨他,恨他夺走了沈璃。
那他呢,他可以为她死吗?
许子安对准温阑的火箭,在射出之际,忽然侧转方向,竟是对准了沈璃的方向,侧过半分对着她的心脏直直地射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箭射过来的时候,温阑的瞳孔不可思议地震大撕裂,温润的面皮仿佛被人撕碎,惊恐地飞身上前抱住她,一个闪电般地转身交换。
咚地一声
火箭正中靶心,覆缠的红绸受到波动冷不丁松了开来,只见他披散着长发双目猩红,眸中掩饰不住的愤怒。
嗖嗖——
火箭并未因他的愤怒而停止进攻,他胸口中了一箭脸色苍白,顾不上多想猛然将沈璃推至死人堆里,飞身躲闪不及身体连中数箭。
许子安对此很是满意,他的计谋得逞了,温阑果然为了她挡箭,很快便要死了。
嗖嗖嗖——
“你卑鄙无耻”
嗖嗖嗖嗖嗖——
“你怎么可以拿她的性命开玩笑!”
许子安得意的脸上忽然不笑了,再次抽出三支火箭对准他,茅草屋几乎将要燃尽,火光照亮了整片竹林,发出亮堂堂的光芒。
沈璃焦急看着他的方向,看着那几支箭再次射来,直立起身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不要,温阑!”
“不要丢下我!”
丢下我
一个人
三箭齐发,像一阵猛烈的旋风席卷着飞来,扬起漫天的尘土,温阑经受不住箭力被悬空着直直地钉得连连后退。
又是几箭连发像是催命的阎王那般,将他的身体径直钉在了茅屋的墙上。
熊熊大火猩红炙热的火光,映照在他绝美的容颜上。
沈璃大哭着跑过来,却被扑面而来的大火吞噬扑回来,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眶,他许诺赔给她的一生,许诺要与她浪迹天涯。
温阑,你这个大骗子,怎么可以说话说不算数便不算数
“温阑,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眼前的火实在是太大了,不等她扑进去,茅屋燃尽轰然倒地,转瞬间便将温阑整个身体吞噬燃烧再也看不见了。
沈璃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她不顾一切跑上前,徒手穿过火海扒呀扒呀,耳边翁鸣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此刻只有一个信念,温阑被埋在火堆底下,她要把他找出来要把他救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边有许子安愤怒焦急的声音,有火光燃烧断裂的声音,有争吵怒骂的声音,最后的最后她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的双手被大火灼烧,直至昏倒在地上还保留着挖掘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