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璃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温阑从火光中走来,牵起她的手跟她说要一起走,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不对,她想起来了:他不是东平王萧玉宸吗?
她犹豫小心翼翼地问他,牵着他的手舍不得再也不肯松开:“萧郎,可是你走了,大宋怎么办呢?百姓怎么办呢?”
果然,他的眉头好看地皱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抬起潋滟的桃眸反问她:“若是不走,我的璃娘要怎么办呢!”
她腼腆地笑笑有些羞涩:“我不要紧的!只要你”
“好好活着便好!”
他低头在她眉心轻轻吻了吻,抬手抚了抚她的头,眼神温柔令人想要沦陷溺毙在里面也心甘情愿:“可是我很在意。”
她羞赧地舔舔唇角,两枚酒窝止不住地上扬微笑。
后来她又梦到他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再也回不来了。
就这样辗转噩梦,三天三夜过去,仍然不见她转醒的迹象,太妃那夜及时赶去,从许子安手中将她夺回来,找了宫中御医为她医治,手上涂了雪花膏明显结痂不再流血有好转的迹象。
沈璃梦里被灌了几次药,半梦半醒恍恍惚惚中瞧见了太妃几次,又瞧见宋思思为她擦拭额头,姬玉在一旁端着茶碗往里不知添加了什么。
饮完这碗药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璃便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便不顾身子,吵着闹着要去茅屋找温阑,直到宋思思告诉她,温阑在前夜便死了,被烧死在那个茅屋里,尸骨都被人找到了。
沈璃还是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那个活生生的人,在一夜之间便陨落了。
她的手也被大火烧坏了神经,虽然经过医治可以勉强拿起茶碗,但她此生再也无法抡起大勺,拿起菜刀切菜炒菜了。
沈璃得了厌食症,她再也吃不下东西了,每日靠药膳汤吊着一口气,醒来总要问一句,温阑到哪里去了。
紧紧半个月的光景,沈璃消瘦憔悴的不像话了。
东平王也在那夜离奇失踪,太妃还在派人追查他的下落。江湖恶鬼头子已死,官家命人上山剿灭江湖残余势力,也算是短暂了了一桩心事。
随着温阑的死去,沈璃也得以脱罪。
只是又过了半个月,还是未见萧玉宸的踪迹。
天时日久,太妃也从一日日的等待着,约莫知道了些什么,知道了温阑的身份,知道了萧玉宸的伪装。
看着沈璃日渐消瘦,她也忍不住落泪:“璃娘,你休要难过,宸儿他一定会回来的!他怎么舍得抛下咱们,独自逍遥快活!”
沈璃啪嗒啪嗒掉下眼泪,跟着呜咽着点点头。
温阑死了,萧玉宸这辈子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两个人心知肚明,只是抱着希望欺骗自己等下去活下去。
这一日,沈璃突然呕吐起来,姬玉前来一查才知晓,原来竟然是有喜了,等不来萧玉宸却等来了他的孩子,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也是时候。
是什么时候有的呢,怀孕一个半个月,看来是八月十五中秋那夜,外出与温阑怀上的。
说来也是好笑,她没想到这竟然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他温存
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怀上了这个孩子。
姬玉医术超群诊断出这是一对龙凤胎,太妃欢天喜地命人在院中张贴了喜字,命人热闹大肆操办了喜宴。
虽说这两个孩子的确是让沈璃的心情好了许多,整日深色魇魇的她,终于愿意出门去食肆看上一眼,可她的手已经不能做菜了。
上天一下剥夺了她最爱的两样东西,她的气运果然还是那样倒霉。
只是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夺气运,令她锦鲤般幸运的人了。
或许上一次她能成功逃离,也是萧玉宸那命拿气运换的。有时候,她总是责怪自己,时不时因为她抢夺了他的气运,他才会死的呢?
她想过上吊想过投河,想过一走了之,可那又怎样
她再也没有温阑了。
如今,她怀了他的两个孩子,只得拼命挣扎着活下去了。
入冬了天气寒凉起来,沈璃闲着会出门晒晒太阳,搬个摇椅在食肆门口,低头认真地纳鞋做些针线活。
太妃笑话她这样好动的性子,怎的迷上了女工。
沈璃俨然已活成了大宋的一员,这女工是跟胡同小巷里的娘子们学的,她要给还未出世的孩子们,做几双小鞋子小衣服。
太妃心疼她,只道她手不好使这些粗活就让下人们去做吧。
沈璃笑着摇了摇头,时长也会独自摸着略微鼓起的肚子一个人坐着发呆。
这日锦鲤食肆,来了位旧客,只是这人狗皮膏药,时隔半个多月,王员外竟然拿着契书去而复返,堵在食肆门口扬言要沈璃给他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