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芳仪疯了的消息，我是和玄凌同时听说的。彼时玄凌下朝后到长杨宫看望安宁，我和明妃服侍在侧，正说着安宁趣事，李长苦着脸进来：“禀皇上，秦芳仪宫里首领内监来报，芳仪小主，疯了。”

玄凌诧异：“疯了？好好的人怎么就疯了？请太医没有？”

“请了，太医说芳仪小主需静养。”

玄凌早就不喜欢秦芳仪，闻言露出一丝嫌弃：“那就把她关在自己宫里，不要出来惹人笑话。”

我和明妃对视一眼，明妃看似不经意感叹：“秦氏也是命苦，臣妾还记得她当初刚进宫时的温柔小意，皇上还曾夸她人如其名，当得起一个柔字呢。”

玄凌恍然间似乎想起宠爱秦芳仪的日子，叹口气：“罢了，下旨令太医好生医治，让皇后看顾着，不许下人苛待。”

我记起前世秦芳仪疯后，她的表姐昭仪陆氏也突然请旨降位，而这两个人之所以下场惨烈，皆因得罪甄嬛之故。我摸摸安宁小脸，突然问道：“臣妾进宫晚，听人说陆昭仪娘娘好像是秦姐姐的表姐？”

明妃回道：“不错，陆姐姐的父亲，已故陆太傅是秦氏舅父，可惜陆太傅早逝。”

玄凌感慨：“陆太傅曾在上书房教过朕……传旨，将秦芳仪迁入陆昭仪宫中养病，她们姐妹也好做个伴。阿逻，你跟陆氏同日进宫，你替朕多照顾一下她。”

“是，臣妾遵旨。”

玄凌走后，明妃便问我道：“好好的，你提起陆昭仪做什么，难道秦氏发疯，和陆氏有关系？”

“我也是偶然得知，去年莞贵嫔失宠那段时间，陆昭仪曾令莞贵嫔在长街上罚跪，而当时秦芳仪也在。”

明妃神色微变：“秦芳仪莫名发疯，原来是莞贵嫔干的？你想利用陆昭仪对付甄嬛？”

我点头又摇头：“倒不是对付甄嬛，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别一天天这么骄傲。谁叫她起了邪念，妄图抢我的安宁讨好敬妃？我这位好姐姐，就是太自以为是。”

明妃起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去找陆昭仪叙叙旧。”

几天后天气晴朗，安宁帝姬被裹在杏黄色绣百蝶的襁褓里，由乳母抱到太后跟前。太后一见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就笑开了花，连手中的佛珠都搁下了。

"这孩子眉眼像皇帝小时候。"太后逗弄着帝姬小手：“瞧这机灵劲儿，哀家看着就欢喜。"

明妃亦笑：“是啊，自从有了这小家伙，臣妾连生病都少了，臣妾这辈子啊是知足了。”

正说着话，竹息姑姑进来禀报："太后，陆昭仪求见。"

太后眉头微蹙："陆氏？好多年没看见她了，她来做什么？"却还是摆手：“传吧。”

陆昭仪穿着半旧的藕荷色宫装进来，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与从前珠光宝气的模样判若两人。她跪下行了大礼，声音哽咽："臣妾有罪。"

太后让竹息扶她起来："好好说话。"

陆昭仪执意磕下头去：“太后容禀，臣妾入宫十二载无所出，又性喜奢侈，多用金玉，虚耗国库，自请辞去昭仪之位，降为五嫔之末的顺仪，与表妹秦芳仪同住，望太后成全。”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秦芳仪？”

竹息低声：“秦芳仪前几日醒来突然疯了，太医说、说是夜半惊梦，见了不干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