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吟片刻,突然对陆昭仪和颜悦色起来:“你的心意哀家知道了,且先回去,降位的事以后再说。”
待陆昭仪退下,太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查,哀家倒想看看,宫中是什么人在胡作非为。”
不过半日,真相水落石出,秦芳仪身边宫人首告莞贵嫔欺压比她位份低的妃嫔,致使秦芳仪惊吓过度,更有甚者,竟还威胁比她位份高半阶的陆昭仪自请降位。太后手中的佛珠"啪"地拍在案上:“太过分了,传莞贵嫔甄氏,另去请皇上皇后。”
甄嬛来时还不知大祸临头,殿内已焚起安息香。太后正闭目养神,手中佛珠一颗颗转过。
“臣妾参见太后。”甄嬛盈盈下拜,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在青砖地上铺开,像活了一般。
太后缓缓睁眼:"知道哀家为何传你?"
甄嬛垂眸:"臣妾愚钝,请太后赐教。”
“愚钝?”太后突然将茶盏掷在地上,瓷片四溅:“给秦氏讲吕后人彘的故事,你也配说愚钝!”
甄嬛脸色煞白,那日她不过是想吓唬秦芳仪,谁知这人竟真疯了:“太后明鉴,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冷笑:“想学吕后?还是觉得皇帝是那懦弱的惠帝?”
甄嬛以额触地:"臣妾不敢,只是当日秦芳仪折辱臣妾,臣妾气不过,才想吓吓她,谁知……”
太后声音陡然提高:“人彘,六宫之主尚未行此酷刑,你一个贵嫔倒先摆起吕后的款儿来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玄凌和皇后匆匆进来,看见的就是甄嬛跪在碎瓷上的情形。
“母后息怒。”玄凌上前扶起甄嬛:“不知嬛嬛犯了什么错,还请母后看在她年纪小份上从轻发落。”
皇后亦求情:“莞贵嫔很懂事,入宫以来一直恪守妃妾之德,不知哪里惹怒母后……”
“皇后。”太后打断他:“皇后还真是贤惠,你可知道秦芳仪为何发疯?"她指着甄嬛:“你口中恪守妃妾之德的人,以吕后自居,给秦氏讲了人彘的故事,秦氏被活生生吓疯。”
皇后噎住,玄凌一怔,甄嬛急忙抓住他的衣袖:"臣妾只是讲史书,没有吓唬秦芳仪的意思。”
“讲史书?"太后厉声道:“那哀家今日也给你讲个故事。前朝有个宠妃,自以为聪明,恃宠而骄,最后被赐了三尺白绫!”
甄嬛整个人呆住,玄凌皱眉:"母后,嬛嬛她……”
太后突然放缓语气:“皇帝,你可还记得陆昭仪的父亲太傅陆之铭?秦氏要叫他一声舅舅,如今功臣之女被逼疯,你让前朝老臣怎么想?"
皇后解围:“甄氏应该也不是成心侮辱秦芳仪,不如小惩大戒?”
沉默良久,玄凌终于开口:"莞贵嫔恃宠而骄,禁足一月,罚抄写《女诫》百遍。至于秦芳仪,赐金银千两,晋为容华,派太医好生照料。"
太后对玄凌的轻拿轻放很是不满:“莞贵嫔降位婕妤,以观后效。”
玄凌无奈,甄嬛亦按下心底不甘心,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