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昏迷的日子里，我在长春宫悠闲的养伤，谢绝了一应妃嫔探望。这夜更深露重，明妃踏着月色悄然踏入我的寝殿。

我正在灯下绣着一方帕子，见明妃进来，也不惊讶，只抬手示意宫人退下。

“姐姐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明妃盯着我的眼睛，单刀直入："我问了卫临，傅如吟宫中搜出的五石散，是你给她的？”

我放下绣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我。"

明妃瞳孔微缩："你可知那是弑君之罪？"

“弑君？"我轻笑：“不过是让他尝尝被掏空骨髓的滋味罢了，姐姐心疼了？”

明妃蹙眉："皇上一向宠你，你还为他生下两个孩儿，你与他有何深仇大恨？"

我指尖抚过案上的白瓷瓶：“姐姐可曾见过春日里被踩碎的梨花？明明开得正好，却被人一脚碾进泥里......"

明妃不明所以，我却突然又展颜一笑：“罢了，不过是些旧事，不值一提。姐姐只需知道，皇后想借我的手除掉傅如吟，我便顺水推舟。只不过，这水要淹到谁，就由不得她了。"

明妃盯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突然道："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我摇头：“不怕，因为姐姐也恨极了那对帝王夫妻，不是吗？”

明妃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我们果然是一路人……你此番行事太险了，若太后要追查五石散来源怎么办？”

“不会。不过就算要查，也只会查到皇后身上，因为我派去买五石散的人，是绘春。”

“绘春？”明妃悚然一惊：“绘春和剪秋一样，都是皇后的陪嫁宫女，她是你的人？”

我无法言说前世今生的奇迹，上辈子我是皇后身边最忠心的狗，她，以及她身边的人我比谁都了解。只得呵呵一笑：“皇后的陪嫁又怎样？是人就有弱点，剪秋忠心不好拿捏，绘春就好收买多了。”

明妃松口气：“那就好，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你此番冒险虽吃了苦头，但赢得了太后信任，我听她跟皇后商量，要升你的位份呢。”

我疾声道：“不可，我已是妃位，再升就是从一品夫人，位居众妃之首，我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一切都得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不当夫人也好，若能、若能得协理六宫之权……”

我心思一动，抬头和她交换了一下眼神。

次日玄凌从昏迷中苏醒，阖宫大喜，听闻傅如吟已死，凉薄帝王只是轻轻一叹：“佳人难再得。”便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