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点头:“既是眉庄弟弟,那定是好的,到时哀家也出一份嫁妆,添添喜气。”
甄嬛欢喜不已,忙着谢恩。太后摘下手上一只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拢在甄玉娆腕上,那镯子水头极好,通体翠绿,盈盈似一汪碧水,十分通透:“不值什么钱,留着玩罢。”又唤了竹息姑姑取来一个事事如意簪亲手簪在陵若发间:“很般配,留着添妆正好。”
太妃亦各赐了一个纯金宝石戒指,眉庄半靠在椅子上,拢着杏子红的团锦臂帛笑道:“难得太后太妃和她们投缘,不如为她们在京中择个婆家可好?以后也好常常见面。”
太后闻言失笑:“好,好,咱们这对天聋地哑的老婆子没旁的本事,保媒说亲却是最好的。”
说笑间太后也倦了,我们一起告辞出来。眉庄肚子已经很大,我和甄嬛一边一个扶着她走在宫道上,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刚进宫时。彼时上林苑中秋光如醉,一路且行且看,倒也十分得趣。眉庄兴致颇高,指着一处银桂笑道:“当年棠梨宫里的金桂甚好,如今看着这银桂竟也毫不逊色。”
甄嬛凑近嗅了一嗅道:“的确不错,更胜在香气清雅,闻之五内俱清。”说着叫晶清和花宜各折了几枝,预备着回去插瓶。
我远远瞧着前面有妃嫔赏花,淡笑道:“是祺嫔呢,真是冤家路窄。两位姐姐咱们走吧,免得坏了心情。”
可惜祺嫔已经走到了跟前,她自禁足出来后再不复当年之宠,因此深恨甄嬛。此刻避之不及,只得上前屈膝道:“管氏给俪宜夫人、惠妃娘娘、昭仪娘娘请安。”
她心内忿忿,又有些气性在,不肯自称一句“嫔妾”。甄玉娆却在听到她自称“管氏”的霎那变了脸色:“管家?你就是管路那个在宫里的妹妹?”
祺嫔微微疑惑,随即明白:“原来是昭仪娘娘的妹子回来了?唉,甄家当年何等风光,被贬官流放的日子不好过吧?可怜姑娘小小年纪就呆在苦寒穷苦之地,真是可怜呢。”
她说罢笑得花枝乱颤,容色愈发艳丽。正得意间,却听“啪”一声,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却是一脸忿恨的甄玉娆。
祺嫔顿时大怒,却也不敢立刻还手,指着玉娆道:“好!好!凭你一介民女竟然敢掌掴小主,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瞪住甄嬛和我道,“昭仪这般纵容妹妹胡作非为,俪宜夫人有协理六宫之权却不作为,嫔妾要向皇后申诉,嫔妾不服!”
甄嬛安抚着满脸怒容的玉娆,我柳眉倒竖:“不服又如何?本宫是从一品夫人,惠妃是正二品妃,甄昭仪也是从二品,我们说话,怎容得你小小一个祺嫔插嘴多话,后宫竟没有规矩了么?”
眉庄也气道:“俪宜夫人和甄昭仪宽厚,本宫却不肯厚道。采月,给本宫掌她的嘴,若皇上皇后问起来,本宫自有话去回。”
祺嫔听得这话不好,不得已跪下身来。眉庄犹未解气,恨道:“她仗着娘家有些军功便不识眉眼高低,在本宫面前张狂起来了。她是忘了从前华妃的例,凭她什么娘家,皇上的眼里可容不下沙子。话说回来,若是从前在华妃面前这样子,照例便赏了‘一丈红’了。”
祺嫔一惊,不敢回驳这话,忙咬唇更低了头。我微微一笑,挽着眉庄的手道:“什么‘一丈红’不‘一丈红’的,姐姐千万别气伤了身子。甄姐姐,祺嫔冒犯的是你,你说该怎么罚她呢?”
甄嬛冷冷道:“祺嫔娘家的确有功,本宫哪里敢杖责她,见了面还要给她留三分情呢。只是规矩不能不立,花宜。”她指一指太液池边的石阶道:“那里风好水好,不会憋气,你带着祺嫔跪到那儿去,拿老子的《道德经》给她读,叫她静静心,别太失德。待祺嫔读完了,你再回来。”
才行两步,却听身后的祺嫔忿然道:“三位娘娘要罚,嫔妾自不敢驳。只昭仪娘娘别得意过了头,位高人愈险,娘娘以为坐得稳昭仪的位子么?”
我立时喝道:“宝鹊你也在这看着她,她若敢延怠,就按惠妃的话,狠狠掌嘴。”说罢,我拉着甄嬛眉庄远远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