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感激一笑,无限动情:“多谢皇上关怀。”
玄凌与皇后并肩出去,行了两步又向甄嬛招手,柔声感叹道:“倚梅园亦是朕与嬛嬛初见之地,伊人已逝,你却还在眼前,一同去吧。”
甄嬛最恨自己像纯元皇后,然而这却是她得宠的唯一原因。她面上柔情似水,和皇后一左一右伴在玄凌身边走出去。
昌妃眸中一闪,已然笑道:“原来倚梅园的梅花是皇上与先皇后一同种下的,想来世间少有,臣妾也想一睹风采呢。”
于是宫人妃嫔随行,浩浩荡荡一同踏雪往倚梅园走去。雪地湿滑难行,嫔妃们皆是养尊处优娇养惯了的,此刻踏雪而行,又冷又湿,十分难受,却生怕如仰氏穆氏一般下场,只得硬着头皮前去,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如此行了半个时辰,众人俱是又冻又累,唯玄凌与皇后兴致勃勃,神采不改。此时积雪初定,满园红白二色梅花开得极繁盛,清冷的暗香浮动扑面而来。梅枝舒展傲立,枝上承接了厚厚冰雪,与红梅相互辉映,更在冰雪洁白的世界呈出明媚风姿。
贤妃和我走在一处,悄声说道:“皇后兴致颇高,想必倚梅园那有动人风景。”
我想着前世自己倒嗓后,在皇后的指点下学习先皇后惊鸿舞,不知这辈子没了我,她又会隆重推出谁呢?贤妃在后宫一向不言不语,但什么事都躲不过她的眼睛,淡淡道:“除夕家宴,只有几个抱病的妃嫔没来。但能入皇后眼的,又有本事和甄嬛、胡蕴蓉一较高下争宠的,似乎也只有……”
我缓缓开口:“她也进宫五年,终究是按耐不住了。她这些时日常泡在凤仪宫服侍皇后,看来今晚就是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往日热闹繁华的紫奥城此刻在白雪掩映下显得格外空旷而静穆,唯闻风中梅枝上积雪簌簌碎落之声。玄凌和甄嬛在队伍前头回忆倚梅园初见面情形,正说着热闹,隐隐听得有悠扬轻淡的丝竹之声徐徐奏起,我拍拍贤妃手暗道:“来了。”
东片红梅丛中有一女子着柔嫩的鹅黄色轻绢衣裙翩然而出,衣裙上笼着攒银丝线绣的重重莲瓣玉绫罩纱,如烟雾一般。金光烁烁的曳地织飞鸟描花长裙,裙摆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细碎晶石,光辉璀璨。与她华丽夺目的衣衫相映的是满头参差不齐的水晶流苏挽起的青丝,逶迤夜空里如明月一般夺目飘逸。每一次舞动间,枝上的梅瓣与轻雪纷纷扬扬拂过她的云鬓青丝,落上她的衣袖与裙,又随着奏乐旋律飞扬而起,漫成芳香的云,仿佛红花与白雪都是出自她的呵气如云。
女子身姿轻盈飘逸,婉如游龙,翩若惊鸿,柔美自如的舞姿宛若凌波微步一般。玄凌目光被吸引,看得如痴如醉。众人又惊又愕,已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静贵嫔?”
跳舞的正是静贵嫔杨静好,昌妃冷冷一哼,说出了和前世对我一样的评价:“狐媚!”
静贵嫔一舞过后盈盈拜倒:“皇上万福,臣妾献丑了。”
玄凌亲手扶起她,声音有一丝颤抖:“你进宫经年,朕竟不知你还会舞蹈,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转头吩咐小厦子:“杨昭媛手很冷,去取朕的貂裘来赐给她。”
此语一出,静贵嫔真是又惊有喜,众妃嫔无不变色,皇后含笑道:“可是高兴傻了,还不谢恩?小厦子快去传旨,静贵嫔杨氏晋封从二品昭媛。”
玄凌揽着杨昭媛渐行渐远:“劳烦皇后安排册封礼,朕看二月初一就是个好日子。”
昌妃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众人随即又回到重华殿再开宴席,眼见玄凌和杨昭媛情意浓浓,一时都没了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