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玉牒上记载着您是生母,予泽就永远是您的儿子,是朱氏外孙。臣妾如今名分上只是养母,若真有那一日,按照礼法,您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
朱宜修轻嗤一声:“你的野心本宫都看在眼里,但愿那日后,你能言而有信。皇上膝下八子,长子予漓平庸,且已离京就藩,更娶了皇上的心上人甄玉娆,早已失去夺储资格。二子予浠只爱习武文墨不通,不是太子人选。四子予沛虽素有才名,但听闻他胆小懦弱,难登大雅之堂。五子予涵是甄嬛所出,宫外怀的血统存疑,绝不可为太子。至于六子予润、七子予瀚,八子予泊,若再过十年,恐怕都是竞争太子的有力对手,可惜皇上重病,等不了他们长大了。只有三子予泽,既有嫡子名分,又文采斐然。年长,名分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宜修一字一顿:“朝中老臣明日会全力拥立予泽,你放心好了。”
我坦然道,“这是予泽的机会,也是皇后您重掌权柄的机会。”
朱宜修把玩佛珠的手停住了,良久,她缓缓道:“泽儿仁孝,本宫对他有信心。待他登基后,一定可以放本宫出去,到那时,本宫可不愿意看见甄嬛,你明白吗?”
我点头告退:“娘娘放心,臣妾自有办法。”
朱宜修摆摆手,似乎累了:“你走吧。路黑,小心些。”
我重新戴好兜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走出凤仪宫,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我快步走在宫道上,脑中回响着朱宜修最后的话。
“安陵容,本宫提醒你一句,休要耍小聪明,本宫容你当圣母皇太后,已是高抬贵手,你好自为之。”
角门在身后无声关闭,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沉寂在夜色中的宫殿。明日,将是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较量,而我,赢家注定只有我一个。
次日,文华殿。六位皇子身着朝服,依次立于殿中。玄凌端坐御案后,虽病容憔悴,目光却锐利如鹰。两侧坐着各位皇子母妃,我和甄嬛、慎谨夫人居左,贞一夫人、庄惠夫人和静妃居右。
考校从经义开始,予浠马马虎虎,予泽对答如流,引经据典恰到好处。予沛沉稳扎实,虽无惊艳之处却也挑不出错。予涵聪颖果敢,予润谈吐自如,就连年纪最小的予瀚也文采出众,引得几位大臣频频颔首。
轮到策论时,玄凌抛出一道难题:“若边疆告急,国库空虚,当如何?”
予浠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儿臣愿亲率大军,御敌于国门之外!”
几位武将出身的臣子微微点头,文臣们却皱起眉头,无他,这是莽夫之勇。
予沛沉吟片刻,方道:“儿臣以为,当遣使议和,以缓兵之计争取时间。同时整顿吏治、鼓励农桑,待国力恢复再图长远。”
玄凌不置可否,看向予泽,予泽上前一步稚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战与和皆非上策。若能分化敌部,联弱抗强,不费一兵一卒而解边患,方为良策。”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玄凌也是诧异予泽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谋略。他再看向予涵,予涵正要说话,甄嬛突然起身盈盈下拜:“皇上,涵儿年幼,且非嫡非长,臣妾以为他不宜为太子人选,臣妾恳请皇上,莫将涵儿列入考校之列。”
殿内一片寂静,玄凌深深看一眼甄嬛,良久方道:“淑妃,你可想清楚了?”
甄嬛以头触地:“臣妾所愿,不过是涵儿平安长大,绝无争储之心,望皇上明鉴。”
予涵亦跪下:“母妃所言正是儿臣所愿,望父皇成全。”
玄凌感慨点头:“罢了,淑妃教子谦逊,朕心甚慰。涵儿,你坐到你母妃身边去。”
甄嬛和予涵叩首谢恩,退回座中时,我看见对面静妃不以为然翻了个白眼。
慎谨夫人紧接着起身道:“皇上,浠儿只知习武,文墨粗浅,实不宜为储君。臣妾也恳请皇上,莫要考量他了。”
玄凌点头准奏,如此一来,考校之人只剩下予泽、予沛、予润、予瀚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