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厦子和小允子一左一右逼近静妃，“不，不要，救命啊……”静妃的尖叫刚出口，就被白绫死死勒住脖颈。她疯狂挣扎，指甲在小厦子脸上抓出血痕，双腿在地上乱蹬，但两个太监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渐渐地，挣扎弱了。最后，彻底不动了。

寝殿内，两具尸首。一具是帝王，一具是妃嫔，烛火将这一幕照得惨淡。

甄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稳住心神道：“那道口谕...…万一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我转身走向书案，声音冷静得可怕：“皇上病重这半年，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说的话谁能作准？退一万步，就算他真的说过，如今死无对证。而静妃‘假传遗诏’却是证据确凿。没听她刚才亲口承认，遗诏无凭无据，只有她一人听见？”

“等天亮后再报丧，皇上突发心疾病逝，服侍在侧的静妃悲痛过度，自缢殉葬。至于那个邵太医，医术不精，杀了吧。”

小允子问道：“奴才多嘴，若静妃真的藏有手书遗诏又该如何？”

甄嬛摇头：“不会，皇上最后这一个月，连笔都握不住。若真有手书遗诏，只能是旁人代笔。太和殿就这几个人，本宫和贵妃、庄惠夫人都没有代笔，那代笔的会是谁呢？”

我轻笑一声：“所以就算将来真有这么一份遗诏冒出来，我们也可以说是静妃伪造的，只要我们不认，真的也是假的。”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入，吹散了殿内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天快要亮了。

“去准备吧。”我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皇上该驾崩了。”

甄嬛指挥小厦子和小允子将静妃的尸体挂在梁上，伪装成自缢的模样，又将玄凌的遗体安置整齐。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主宰我两世命运的男人，轻轻为他合上还未完全闭上的眼睛。

“这一世，是我赢了。”我极轻地说，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甄嬛已经准备离去，我看着她背影突然有了新想法，唤道：“甄嬛，姐姐。”

甄嬛不解回头，我站在烛光边缘，脸上半明半暗，缓缓开口：“事已至此，我们不如一劳永逸，伪造一封遗诏，让皇后，殉葬。”

甄嬛整个人都震住，随即眼中闪出狂热光芒。小允子立刻研磨，小厦子抱出玉玺，甄嬛曾代玄凌批改奏折，仿写玄凌的字迹可以假乱真。

“皇后朱氏，天命不佑，构陷妃嫔，罪孽深重，念其多年侍奉，准其殉葬。朱氏之子大皇子早夭，赐名予浩，追封永安太子，附葬帝陵。”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甄嬛深深看我一眼，忽然明白了，这不仅是灭口，更是政治清算。朱宜修若活着按照礼法必须封太后，而我这个新帝生母必然和她会有一战，只有她死了，予泽的皇位才能真正稳固，朱家的势力才能真正被拔除。

心领神会，甄嬛低下头，继续书写。最后一笔落下，她放下笔，拿起玉玺，在朱砂印泥上重重一按，然后盖在绢帛末尾。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鲜红刺目。

伪造的遗诏，完成了。

东方天际，已露出一线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就要到来。我望着那渐亮的天光，轻声道：“该报丧了，淑妃，我们走吧。”

殿门缓缓打开，晨光汹涌而入，照亮了殿内的一切，帝王的遗体，静妃的尸身，两个女子苍白而坚毅的脸，还有那封即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墨迹未干的“遗诏”。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个新的时代，就在这血色黎明中，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