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开的油脂香气，路翊和鲁弗斯一人守着一个锅子，旁边不远处的马啃干草的动作都停下来了，频频往他们的方向看。

如果不是马吃人类的食物很容易中毒，路翊发誓他是想给这个冬天加班的可怜伙计尝一口的……

在路翊等待抱土豆丝被余温加热完毕期间，鲁弗斯动了。他小心翼翼地控制力度用长柄叉子翻动鹿肋排，很快肋排的两面都挂上了诱人的琥珀色焦痕。路翊看他这么大个子但却蹲在那神情肃穆地对待自己交代的翻面任务，莫名觉得自家恋人有些可爱。

“差不多了。”

路翊卷着袖子毛茸茸地蹭过去，将之前切好的碎番茄全部一股脑儿倒进煮锅。随着“刺啦”一声，白烟伴随着酸甜的水汽升腾而起，又迅速在寒风里消散了。番茄变软后析出的汁水将已经煎烤焦香的肋条肉包裹在中间，咕嘟咕嘟地冒小泡。

其实鹿肉已经基本熟了，接下来就是让番茄的味道渗进去而已。路翊撒了点盐调味，随后又蹭回了炒锅方向，揭开满是水汽的盖子，再次检查“抱土豆丝”的状况。

水汽散开时，洋葱的清甜与枭蛋特有的浓郁香气扑在脸上，锅里还在小幅度滋滋炙烤的金黄边缘已经变得酥脆，微微翘起几根支棱出来的丝，中间融合了肉末洋葱的枭蛋液则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质感。路翊晃了晃锅子，看到它只是微微颤动，果断把以政治锅子从火上撤下。

“天太冷了，等菜全出齐再吃这个肯定会冷掉的。”

路翊端着锅柄，指了指马车帘子。鲁弗斯没等他说下半句就了然地过去把餐具拿出来了，这种无声的默契让其实早该习以为常的路翊感到一阵小小的窃喜，弯了弯嘴角。

“这么期待吗？第一口给你。”

鲁弗斯将路翊的表情理解为对食物的期待，笑着帮他用刀将面前饼状的“鸟巢”切开。

金黄色的流心裹着细碎的肉末，刚刚他亲手刮下来的粉红色鹿肉已经变成浅褐色，顺着土豆蛋饼底下的细小缝隙缓缓淌出。

沾满滑溜溜蛋液的半块土豆饼被叉起来，没等路翊解释刚刚为什么笑就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唔嗯……！唔、嗯……”

虽然想解释，但路翊咀嚼到了自家恋人投喂的焦脆土豆丝以及夹带着肉香的软糯蛋饼后，果断决定先不说话了。

比他想象得还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肉末的量不多的缘故，尽管没有腌制去腥处理，鹿肉的膻气和血味都不重，就和枭瘦肉差不多。

那岂不是可以直接替换，做成“亲子抱土豆丝”……

路翊的脑海中冒出了很地狱的念头。

“洋葱和肉末的汁水都融进蛋里了，渗不出来。怪不得做完了一道菜锅还这么干净。”鲁弗斯把另外半块土豆饼叉起来，认真咀嚼评价后才慢慢吞下。

他的评论重点有些歪了，但路翊这次恰好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在大冬天的野外，少洗一口锅比什么都重要。

在小雪里吃热乎的东西往往会比平时速度快。这次就连碰到烫的食物经常要不停呼气的路翊都只花了两分钟就全部解决了，只留下了一些沾到锅底的流心蛋液。趁着它们还没在冷空气里凝固，路翊用面包片把它们擦了，让鲁弗斯吧面包撕碎后丢进番茄烩肋条里，最后再加点曼德拉草根粉就能吃了。

他现在基本上把曼德拉草根晒干磨成的粉当一种另类的欧芹用。虽然整个吃有些苦涩，但只加一点点的话不论是配炖菜还是拌面都很适合。

“我这边一分钟就能好。”

路翊把鹿心切出的薄片端放在炒锅旁边，对鲁弗斯有些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炒锅被架回火堆中央，还是和刚刚做土豆饼差不多的配方：高温，黄油，洋葱。

不过这次路翊没有在洋葱刚刚开始软化就加肉，而是一直等它们的边缘变得半透明、泛起金棕色，空气里隐约有了焦糖一般的香气，这才一口气把血淋淋的心片滑进锅里。

来这个世界后他习惯性按照北境的做法，开发炖菜烤菜的数量占比更多。毕竟炒菜对火温要求比较高，搞不好食物就会变得软趴趴的。

路翊很久没试着颠锅了，而且矮人特制的锅子沉得惊人，他翻得不像以前自己在家做饭时那么熟练。路翊忍不住咬着牙心想：他真该教鲁弗斯这个的……

心片在锅内和洋葱混合后飞速旋转，表面迅速熟透封浆，才几秒钟过去就从鲜红转为带着油光的深褐，边缘因高温微微卷起。

“盐、盐盐盐……啊还有胡椒和香辛料！刚刚提前分出来的，我放哪儿了……！？”路翊一摸旁边没找到小罐子，眼看着火候已经到了，焦急地端着锅把柄大叫起来，刚刚得意眨眼的形象已经飞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