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对了,”她说,“但不要被恐惧牵着走。”
林苏洛楠转头看她,墨槿楠没回头,继续说:“就算被恐惧牵着走,该做的事一样要做。”
林苏洛楠把弹力带卷好,攥在手里:“楠姐,如果我融合失败了……”
“没有如果。”墨槿楠打断她,“你现在想这些,除了让自己睡不着觉,没有任何用。”
林苏洛楠不说话了。
墨槿楠转身看着她,目光平静:“后天进舱,躺好,闭眼,等结果。出来之后该训练训练,该比赛比赛,别想那么多。”
林苏洛楠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合练。”
两个人走出训练场。走廊里的阳光已经暗了,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脚边。林苏洛楠走在前面,墨槿楠跟在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
走到公寓楼下,林苏洛楠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墨槿楠一眼。
“楠姐,晚安。”
“晚安。”
林苏洛楠转身上楼。墨槿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自己公寓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方白纤发的:“明早七点,荷华那边问融合前要不要再做一次辅助检查。”
墨槿楠想了想,打字回:“不用。让她休息。”
方白纤回了个“好”。
墨槿楠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宿舍门。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她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走进去,坐在床边。
明天合练,后天融合,然后是恢复期,然后是三个月倒计时。每一件事都排在那里,她不需要急,只需要按顺序做。
林西棠的事排在最后,等前面的都做完了再说。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她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墨槿楠没睁眼,伸手摸过来,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方白纤发来一条消息,说林西棠最近在枫林晚露面的频率不高,但金枫那边有动静——似乎在打听扶苏的事。
墨槿楠打了几个字:“具体打听什么。”
方白纤回:“还不确定,但方向是洛楠。”
墨槿楠的手指顿了一下。金枫在打听林苏洛楠。她想了想,打字问:“金枫和孟晚舟什么关系?”
方白纤回得很快:“高中同学,金枫、孟晚舟、林久三个人是高中同学,认识很多年了,金枫毕业后一直跟着孟晚舟,孟晚舟去哪她去哪,不是朋友,更像家人,林久是后来才进枫林晚的。”
墨槿楠没再问。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
公寓的窗帘是方白纤挑的,厚实,遮光性好,但拉的时候没拉严实,留了一道缝。路灯的光从那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隔音也好,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的动静,全部被挡在门外。
但她还是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脑子里过的是方白纤说的“打听洛楠”。金枫为什么要打听洛楠?是林西棠给了她什么信息,还是她自己查到了什么?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现在想这些没用。明天合练,后天融合,洛楠的事排在第一位,其他的都得往后放。
她闭上眼。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数着心跳,数到一百多的时候翻了个身,又从头数。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那道光还在,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一动不动。
她睁着眼,盯着那道光。
睡眠质量一直不行,她早就习惯了。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合练,观察,记录,回来复盘。
后天的融合,她要在场,一周恢复期,训练计划要压缩,三个月倒计时,每一周都不能浪费。
她把每一件事都排好,确认没有遗漏,才允许自己停下来思考别的,但停下来之后,脑子里空了一瞬,然后又回到了“打听洛楠”这四个字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截肩膀。
窗帘缝隙里那道光终于灭了,大概是路灯关了。房间里彻底暗下来,但她还是睁着眼。
天花板看不见了,窗帘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黑暗里只有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没睡着,只是闭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