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将同样的赏赐给了青面,方才神清气爽地离开。
怀梨显然将他的劝导听进去了,五十年不到,又领着人回黄泉府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肯定不会勾搭其他女孩了!”
祢听颓几人半信半疑,直到她从门外牵进来个披红戴绿、扭扭捏捏的瘦弱男孩,他翘着手指盈盈下拜,声音娇滴滴道:“见过诸位长辈。”
众人脸上再挂不住了。
长娘子喃喃自语道:“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萧潇面上不动声色,实际拳头捏死往青面腿上狠狠捶了快百十下,青面依稀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祢听颓就显得镇定多了,这世界上好像已经没有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待到蛇精似的人走了,萧潇掀案而起,冲上去问祢听颓:“你是疯了吗?”
祢听颓风平浪静道:“要学会尊重每个人的喜好。”
“那你就让她找一个那样、那样……”
萧潇急躁得咬了舌头,想模仿出精髓,又别不过来自己不协调的四肢。
“我我我学不来那副做作样子,反正不像正常人!”
扔下这一句,他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冲进山林中打了一套拳。
心中郁结消去一半,树后摇摇晃晃走出来个人,正是怀梨的新相好。对方开门见山问:“你喜欢怀梨啊?”
萧潇一噎,斥道:“胡言乱语。”
对方略带得意地笑了,笑得像来挑事的。
也确实是来找事的。
萧潇鼻青脸肿地回到黄泉府,险些教人没认出来。
青面看着叶举子为他上药,感叹道:“乖乖,凡胎□□摔成这样都没死,莫非你是天神下凡?”
萧潇冷哼一声,不服气道:“不是摔的,打架打的。”
他自尊心作怪的偏要让着对方,不用灵力,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看着弱不禁风,肉打肉还打了个两败俱伤,让人除了觉得除了好笑还是好笑。
青面不屑道:“幼稚,应该使阴招的。”
正说着,怀梨闯了进来,闻到淡淡血腥味,慌里慌张地围着萧潇转了一圈,问:“没事吧?”
萧潇没答,只死死盯着她后面。
怀梨那相好同样鼻青脸肿的,抽抽嗒嗒道:“不知哪里得罪了仙君,要下这般黑手,将人家的脸都打花了。”
“还让你告上状了?!”萧潇作势要起身去揪他的衣领,被青面拦腰按回椅子上,只好对怀梨道:“他撒谎,是他先来找事的!”
怀梨满面疑云。
“是这位仙君仰慕你,见你我二人相好,特意追来警告我离你远些,我不答应,他便将我大打一顿。”
萧潇气他反咬一口,又恼他不该说的也说,咬牙切齿,“你这人……”
“你撒谎。”
众人一愣,转眼看向怀梨,见她面容沉静,有理有据道:“为了骗人你连他仰慕我这种混账话都能说出来?”
萧潇:“……”
怀梨将这人同样踢进沧海。
萧潇更气更急了,急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好在青面及时往他胸口“砰砰”捶了几下。他靠着椅背气若游丝,“她是故意的吗?”
青面道:“你跟她说过?”
萧潇摇头。
青面道:“那应该不是,她没这么坏。”
萧潇坐直身,自我怀疑道:“我对他她敌意很大吗?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青面犹豫纠结片刻,“如果一个人,他觉得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人就是喜欢自己,这才有问题吧?”
萧潇想要反驳,但说不出个所以然,而后反应过来什么,问:“你怎么知道的?”
青面耸肩道:“很明显啊。”
“……”萧潇问:“那为什么她看不出来?”
青面道:“其实我们一直以为你把她当妹妹看的。”
萧潇语塞,固执道:“……是啊,是当妹妹的那种喜欢啊!我不能看着她所托非人!”
青面道:“不用那么大声,像欲盖弥彰。”
叶举子问:“什么妹妹?正经妹妹吗?”
青面问:“不正经是哪种?”
叶举子深深看他一眼,不言而喻,二人意味深长地“哦”一声,一唱一和地把萧潇气得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患难与共的意味随着怀梨的变样而改变,萧潇在自我怀疑中不断回头审视。
迟钝如怀梨也看出什么,开始躲着避着,被萧潇看出来了,两人较上劲,一个躲到两燕山去,一个回去继续闭关,连来黄泉府都要岔开时间。
年少时自诩经验丰富、善于捕捉人心的祢听颓对此一清二楚,曾发慈悲地对怀梨道:“若是以后不再往来也就罢了,别到时候后悔莫及。”
怀梨“哼”一声,佯装听不懂甩头离开。
同样的话他也对萧潇说过,后者反问他:“我以为你会劝我远离红尘。”
祢听颓道:“无情道第一戒是不入因果。”
萧潇道:“那你还劝我?”
祢听颓道:“六道不离因果,不入因果亦在因果之中。”
萧潇觉得近年来他的话越来越神神叨叨,只当他是又要修为精进了。
劫期将至,萧潇一直留在黄泉府,迟迟不应,祢听颓为他推算的日子是在七月十三,他就等着,大有一副要在这儿渡劫的模样。
七月十三,万里晴空,火红狐狸从镜通阴阳中钻出来,撞见守在镜子前的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她诧异问:“你不应该去渡劫了吗?”
萧潇面色少有的阴沉沉的,道:“我在等你。”
他平静地有些恐怖,像是已经疯了。
“你一直躲着我,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怀梨装模作样道:“什么啊?”
萧潇默然,提着后颈逼迫她变成人的样子,手中毛茸茸触感变成光滑的皮肤时又被火舔了似的收回手。
怀梨道:“萧潇仙人,人妖殊途,何况是仙呢?”
萧潇的审视在此刻有了结果,不得不承认志怪杂书什么题材卖得火热是有理由的。
“如果我不成仙呢?”
怀梨摇头。
萧潇明了,又不明白。
书中说精怪无情,常贪欢片刻,为何这只狐狸不像书中写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