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们又打了一战,晋锴奋力抵抗,夏轻染还是没能进去城内,她也越来越着急。
几日后的深夜,晋锴和虞娴正在城墙上巡视,两人这几日同吃同行,有什么想法都会坦诚讨论,虽然虞娴的态度还是偶尔有点夹枪带棒,不过没再挖苦他了。
进入十月后虽然他们地处南方,夜风一吹还是有点冷,晋锴解开肩上的搭扣将披风取给虞娴披上。她一惊回头定定地望向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无措地木讷道:“……我……怕你冷……着着凉了影响……大局。”
他的样子令虞娴忍俊不禁,别过头将笑意掩藏才面对他说道:“不劳大人费心,我用士兵的就好。”
一旁士兵立马欲解披风,晋锴咬牙瞥了士兵一眼,士兵迷茫地看着他,手上停顿,不知该不该继续。
晋锴不管不顾地将披风强硬地披在她肩上,边走边说了一句为自己找补的话:“本大人从不亏待兄弟,你别想多了。”
虞娴望着他的后脑勺无奈地笑了一下,将披风陇好跟了上去。夜里起了浓雾,从城墙望向远处对面的营帐,明明灭灭闪烁着灯火,二人一脸凝重地看了会儿远处准备下城楼。
浓雾越来越大,有些看不清路,晋锴连忙伸手扶虞娴下石阶,还纳闷道:“今夜这雾怎么这么大。”
虞娴嘴角的笑意刚起倏地僵住,脸色立马变了,急问:“你说什么?”
晋锴不解,又重复一遍:“这雾比以往大很多,都看不到路了。”
虞娴猛地细嗅一阵,骇然大惊:“这不是雾,是烟!”
晋锴连忙往城下看去,浓烟中好像有身影闪过,还听到有铁器碰到墙上的声音,他大呼:“敌人来袭,戒备!”
呛呛几点火花崩起,铁勾勾住墙跺,千英卫利落地沿勾而上,马面墙上的士兵朝她们发射利箭,掩护她们的士兵也朝马面墙上射箭。箭镞碰撞,火花四射,与此同时,周围轰地亮堂起来,以夏轻染为首的许军肃立城下。
晋锴让虞娴先回去,她坚持在墙上观战,让晋锴去守城门。关成扬手势一指,罗皓光和海余带领士兵分头行进,在盾兵的掩护下,器械兵冲到近前,搭云梯撞城门,不畏生死,一个士兵中箭,立马有人补上。
由于许军人数众多,箭如密网,城墙上的士兵顶不住,有了空隙爬墙的士兵也轻松起来。花枕风边上边挡箭,箭镞擦着她的手臂落下,花枕雪动作野蛮点,全然不顾利箭,眼中只有爬上城墙的渴望。
虞娴见他们来势凶猛,且这样的攀爬速度是以往没有的,慌张下吩咐士兵倒油放火。她不知枕月楼的这些人以前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事,半夜撬入围墙是常有的,虽然城墙要高出很多,胜在她们身手利落。
云梯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千英卫们爬到了最上面,眼看离墙跺不远了,有些身手好的士兵也抓了铁勾的绳索往上爬。
夏轻染了然虞娴的想法,若油火一燃,铁勾上的人,云梯上的人全都阵亡,她勾了勾手指,以她为界线,士兵往两旁退开,她也跟着勒马退开,露出后面的投石车和弩车。
虞娴调度中猛地瞥见那两架巨形机械,僵了一瞬,随后心跳不止,立马冷汗津津。这样的攻城巨器无疑是毁灭性的,她必须保留实力。
轰地一声,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一颗巨石砸在她身后的楼宇,地面瞬时地动山摇,她晃了晃脚,好不容易才站稳。
夏轻染一声令下,弩车发出齿轮转动的咯吱声,几张巨弓在慢慢收紧,因力太大,听在耳里都有点酸牙。突然一松,如飞蝗的巨箭射向对面。虞娴惊呼,忙令士兵蹲下,沿墙根下楼,没来及蹲下的士兵被巨箭穿透身体,然后沿弧线如流星划过夜空被射得远远的。
见对面士兵抛弃城墙下楼,夏轻染立马制止再次发射弩车。慈不掌兵,她无法破城只得利用浓烟靠近,然后用巨械攻击,不然死的就是她的士兵。但她也不想给畹城造成更多损害,所以射了一发就制止了。
城墙上没了阻碍,千英卫和云梯上的士兵迅速爬上墙跺,有几个士兵来阻挡被杀于刀下,然后冲下城楼。
同一时间攻城桘没了攻击拼命地撞,连着几声号子下终于撞开城门,里面的士兵倒成一片。晋锴连忙起身,顺带扶起身边的士兵。
许军冲了进来,喊杀声四起,惊醒城民,畹城的天瞬间被点亮,百姓、商贾掩藏自己值钱的家当,把孩子藏于地窖。有点小势力的阖府护院出动,保护着主家逃跑。
两军厮杀起来,夏轻染在士兵的簇拥下进入城门,阿璃落后她半步护卫。晋锴奋勇杀敌,虞娴带了一队弓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为畹城士兵争取后路。
她朝晋锴大喊:“大人,快撤!!”
晋锴闻声利落翻上就近的一匹马,朝着虞娴奔去,有些敏捷的士兵也跟着上马离去。士兵追了几步被夏轻染制止,关成扬立马整列队形,随主子往内城走去。城里主道奔逃的人家看到敌人连忙或躲避或跪下,还令人送上财物以期他们别杀人。奇怪的是他们连头也没转一下,直接走过,这些人呆呆地看着走远的军队颤颤巍巍地起身,将财物收好返身回家去了。那些躲避的百姓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敌人进来烧杀抢掠,胆子大的出来察看,见他们已走了老远。于是唤出家人,又连忙去接孩子。
晋锴和虞娴一路奔逃,路过粮仓时晋锴停下,不舍地望着粮仓,如果就这么给了敌人,他怕喂饱了他们,虞国就会死更多的人,于是拿弓搭上火把欲烧了粮仓。
虞娴伸手制止,含愤道:“民以食为天,这些粮食来之不易,留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