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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微雪,似有无数细小刀刃迎面而来,清早门一开,梁若鸢扑了身寒气,有些恼,把身上狐裘紧了紧:“老娘今天心情不好。”
聂未晨从客房里出来,黑狐大氅从身后将她裹住:“让你等等我,非要往外跑,冻着了吧?”
“大人自己没抓着我,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就该拿绳子把你捆起来。”
“你试试?”
聂未晨侧过头去看她,目光意味深长。
梁若鸢没听见身后回应,转过头去,对上聂未晨近在咫尺的目光。
“试试就试试。”
梁若鸢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抱着她转了个身,客栈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光天化日,聂大人是要知法犯法,苛待家眷,滥用私刑?”她扬了扬下巴,后退了一步。
聂未晨低笑道:“此处天高皇帝远,夫人跟我讲法?”
他伸手将她拉回,手臂环在她腰上,低头凑近她的脸:“不如讲讲,夫人为何心情不好?是夜里为夫伺候得不好?”
他目光在她唇瓣上留连,看得梁若鸢脸上发烫,用力一挣,他却搂得更紧了些。
“你放开,”她嗔道,似只斗志颇足的小猫。
“夫人不拔刀子了?”他故意逗她,大氅上的黑狐毛扫在她脸上,“回答问题……心情不好,总有缘由,是嫌客栈粗陋,还是怪我今早没陪你用膳?”
梁若鸢看着他眼底分明的了然,忽然笑起来,狡黠又挑衅:“缘由嘛……自然是怪你这绳子不够结实,没能捆住我,害我大清早扑了一身冷。”
她趁他听得仔细,手腕一扭,一个巧劲从他臂弯空隙里钻了出去。
聂未晨伸手一捞,拦腰将她带了回来,从背后将她按在怀里,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夫人的意思是,”他低下头,鼻息曾在她脖子上,“嫌为夫……不够尽力?”
梁若鸢能感觉到他渐渐加快的心跳和烧灼起来的体温,心跳漏了一拍,强行镇定:“聂未晨,秦啸他们还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等。”他截断她的话,将她往怀里又压了压,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夫人最重要,先解决一下夫人心情不好的问题。”
雪影飘落,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身上,他轻轻啄着她的脖颈,滚烫的手伸进她的裘衣里,梁若鸢轻哼了一声,轻轻推了推他的脸:“行了,指挥使大人,我心情好了,可以出发了吗?”
聂未晨动作停住,慢慢直起身来,脸上笑意温然:“夫人说好了,那便是好了。”他将她转过来,将她微微松开的衣裳重新束好,“咱们去抓老鼠。”
他牵起她的手,拉开客栈大门,那车夫不知何时成了一副亲兵模样,手里紧紧握着聂未晨的绣春刀。
“大人,刀。”
他说得硬梆梆,把刀递给聂未晨,面无表情,梁若鸢余光里又看见一个人影,客栈掌柜要上系了一条狼牙鞭大步走来:“大人,都收拾好了。”
“出发吧。”聂未晨将刀接下,看了看,牵着梁若鸢往外走。
马车停在客栈旁的棚屋里,他随手把刀扔了进去:“边关之地,鎏金的刀不如一把镰好使。”
绣春刀重重砸在车里,梁若鸢暗自一笑,挽起他的手:“大人不要可以留给我,回头卖个好价钱,可解这一方苦寒百姓数月粮炭之忧。”
聂未晨回头看她,这些本也无关紧要,他拼尽力气为的本就是有朝一日将她找回来,他曾想好了能从哪家罪奴里找出她,却不曾想她本事大,运气好,如今目光神色亦是纵容。
“夫人劫富济贫劫到自己家里,为夫甘拜下风。”
“大人除暴安良把自己也除了,佩服佩服~”
她一脸狡黠,瞧见他满是无奈,又往他身边凑近了些,把脸遮在他肩膀后面。
她跟着他往军镇北面走,在北城墙脚下一处废旧马肆旁,与秦啸等人汇合。
“大人,夫人。”秦啸抱拳,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
“情况。”聂未晨言简意赅,目光投向不远处城门外苍茫一片的雪原。
“确有一队人马来过,夜里雪大,没跟上。”
梁若鸢松开手,兀自走向城门,聂未晨知道她有主意,带着其余几个汉子跟在她身后。
她走出城门数十步,蹲下身,指尖拂过雪面:“这边雪比旁边薄,地下定是踩实过又落了新雪。”她站起来,目光顺着某道痕迹往远处去,“你看……方向,东北,负载……只重不轻。”
“想必又拿了什么东西!”雷虎义愤填膺,往前一步。
聂未晨带头往前走:“去看看。”
风雪渐起,队伍无声前行,梁若鸢细察着各处微小的痕迹,忽然抬手:“停下。”
众人瞬间伏地身子,聂未晨回头看她,靠近她身边,警惕着四周动静。
“怎么了?”
“那边那个坡后面有声音,一瞬间。”
聂未晨打了个手势,秦啸带人从侧翼包抄,片刻,雪坡后面传来几声闷响。
秦啸带人返回,低声道:“解决了,三个暗哨,装备精良,皆是制式弯刀。”
聂未晨看向梁若鸢:“夫人又救我一命。”
梁若鸢微微皱着眉头,看他一眼,转而盯着眼前的雪:“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