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是吗?那么,下一次等待你的就不是现在这般过家家的行为了。】
陆单没再回复,将所有内容清空后,把手机再次丢向一旁。
他很清楚,陆绍发这些短信过来只是为了激怒他,但非必要时候他不会直接和陆绍撕破脸。
他有顾虑,像今天这样陆绍当面试探晏景的行为,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当年所有的细节与证据都收集差不多了,眼下只剩最重要的证人。而这几年陆绍在陆氏内一些非法的勾当,也足够为他的罪名再增添一笔。
想到这,陆单又一次拿起手机。
这次解锁后,他点开了和杜仲的聊天框:
【陆单:时机到了,准备一下,散播吧。】
杜仲回得很快。
【杜仲:收到,boss。】
陆单冷笑了声。
接下来,他会让陆绍先在董事会坐不住脚。
……
身边人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拱了两下,口中低声喃喃,“陆单。”
“我在。”
陆单柔声回道。
他侧身躺下,抬手将晏景搂在怀里,手上还是轻拍着晏景的背,好让睡梦中的人知道自己此刻就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陆单睡衣领口大敞,裸露出的清晰锁骨上有好几道绯红、紫红的痕迹,再往下,胸前、腰腹,乃至手臂上都留着晏景的齿印。
两人第一次意外躺在一起后他就知道晏景这人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在发生关系的对象身上留下些什么。
关于这点,其实晏景自己也想不明白,但按照他的说法,完完全全就是情欲上头下的下意识举动。
不理解的或许只觉得这就是他的特殊小癖好。
但陆单却迟钝明白过来,这或许是晏景没安全感的一种表现。
因为没有心安过,才会这样执着于在别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以此来证明自己曾抓住过什么。
陆单很喜欢像这样凝视晏景的睡颜,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晏景的五官比以前长开了很多,眼窝更深、鼻梁更挺……唯一不变的或许是那对长睫,抬眼看你时会上下扫动,等到哭起来了,上面又就会沾上一些湿润又惹人怜爱的水迹。
陆单借着床头昏黄的光,在这样沉寂又安宁的深夜无声看了晏景很久。
久到晏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在他怀里颤了一下,朦胧转醒。
迷蒙间,晏景望见对面那双深邃的如同黑曜石的双眼,怔了一下,刚睡醒开口喑哑:
“单哥,怎么还没睡?”
“我有些睡不着,宝贝。”陆单回答。
“嗯?睡不着吗?”
晏景撑着床垫想要起身,他有些脱力,最后是被陆单扶着坐了起来。
陆单见他惯性摸床头,便问,“渴了吗?”
晏景点点头。
陆单从自己那侧的床头柜上摸过保温杯,打开倒了一半温水出来,递给晏景。
自从两人刚开始厮混完那段时间晏景在半夜总会起来找水喝后,陆单就有了这种习惯。
睡前先去接一壶正好适合入口的温水放床头,以备晏景半夜口渴,还要起身摸黑出门。
他想要能再多关切晏景一些,再多体贴晏景一些,好让晏景能更多依赖自己。
就像小时候晏景见到他时总会先主动对他笑一样。
他们之间缺失了的太多年,他全都要一点点慢慢补回来。
见晏景把杯里的水都喝完了,陆单又问,“还要吗?”
晏景:“不要了。”
喝完水后晏景清醒了点,和陆单两人靠在床头,问道:
“单哥,你怎么睡不着?”
“突然就失眠了。”陆单莞尔,“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沉着如陆单,撒起谎来完全面不改色。
晏景也没多想。
他最初在国外那几年也是动不动就失眠,明明有了困意,但脑内不受控的想法总是折磨得他难以入眠,常常是在床上一趟,就煎熬到了天亮。
如果明天是休息日,他可以陪陆单聊聊天,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但明天两人都要上班,如果今晚不睡,白天再处理繁琐的事情一定非常痛苦。
想到这,晏景大手一揽,抱着陆单重新在床上躺下。
这回变成他将陆单搂在怀里的睡姿,学着陆单的模样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安抚:
“单哥,闭上眼睛,试着放空思绪,可能就慢慢睡着了。”
陆单躺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清香,失笑着回道,“好,那你记得要抱着我。”
“会的。”晏景低头在他发旋上吻了口,再次合起眼皮,“睡吧,我在这。”
“晚安,小景。”
“晚安,单哥。”
又过了十分钟,陆单感觉到那只手轻拍自己背的动作放缓,是晏景自己先迷糊睡着了。
等人重新睡熟后,陆单慢慢从晏景怀里退了出来,又一次换了体位将晏景包裹得严严实实。
还是这样吧,他想。
他喜欢这个姿势,是对晏景的保护,也是对晏景的自私占有。
只有这样抱着晏景时,他心里才不会那么空落落的,才会有踏实又稳定下来的感觉。
他看着晏景手上的指环,和自己的细细比对了会儿,其实除了尺寸有些差别,戒面上的做工细节基本都一模一样。
当初这对戒指还是两人一起订下的,他自己对此当然没什么太大要求,更多时几乎都是晏景一人给出的设计建议。
拿到手那刻,晏景还得意地吹嘘了一波自己的彩虹屁。
当时自己是什么想法呢?是觉得设计简约不累赘?看着挺顺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陆单其实已经记不清了。
但现在他再看着的时候,只觉得的确很好看,晏景的审美很好——
屋内昏黄光亮下,两人的手始终覆在一起,指节上的对戒正反射着圈圈浅淡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