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嗯。】
.
翌日中午。
饭点时间,晏景难得表示让实习生他们自己去吃饭不用等他,他有事要去赴个约。
晏氏对面有好几家咖啡馆。
杨易选了二楼最靠近拐角的那家,因为位置比较偏了些,晏景进去时店内几乎只有三四桌客人。
但人少的好处就是他只浅浅扫了两眼,就看见了靠窗那桌正探头朝外望、背影无比熟悉的人。
“晏景,这里。”杨易也注意到了他,朝他小小扬了扬手。
晏景点点头,朝人走过去,然后径直在杨易对面的位置坐下。杨易的长相属于没什么攻击性的那种,脸上的棱角都挺柔和,特别是那双大大的圆圆的杏眼,此刻正紧紧盯着晏景。
坐下后,晏景一下又不知道自己要先开口说什么。杨易大概也是,他终于看够了挪开了自己视线,然后和晏景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场面一时还真有些诡异。
直到店员端上两杯咖啡,两人才如梦初醒。
晏景默默端起咖啡抿了口,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先切入正题,其实他觉得杨易能主动说要约他出来这点已经让他足够震撼,毕竟如果是他做了这么多事,是绝对不好意思出现在正主面前的。
不过两人以前在一起那么久,晏景一直知道杨易有些迟钝与笨拙。
所以杨易他自己大概是无所谓这些看法。
某方面来说,这也算好事吧,毕竟太敏感的人情绪波动总是大的。
“应该还可以吧?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卡布奇诺。”杨易见他放下杯子,率先开口道。
晏景:“嗯。”
“喜欢就好,我还怕不对你胃口......”
晏景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来这和杨易叙旧,所以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杨易现在主动说话了,晏景觉得自己干脆也直接一些,打断道,“你昨晚说想给我看什么?”
杨易大概没料到他上来就要直接切入正题,端起咖啡的动作明显一顿,然后才慢慢放下杯子:
“在这之前,晏景,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和......”他说到这话音逐渐低下去,晏景扫了眼,发现杨易的神情在刚刚有几秒明显的落寞与悲伤。
晏景没忍住,嗤笑了声。
杨易无所谓他对自己的嘲讽,只飞快收拾好心情,再次抬眼朝人看过去,“你不想知道我和小安是怎么认识的吗?”
晏景面无表情:“不想。”
杨易默了默,又问:“如果和你现在这位有关呢。”
“?”
“如果和你现在这位有关,你也不想知道吗?”
“......”晏景缓缓启齿,“说。”
杨易勾唇笑了笑。
咖啡厅内暖气很足,咖啡豆的醇香与奶香结合在一起,在屋内弥漫。晏景一边敛着眉头听杨易说,一边脱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到身旁。
他们的座位四周没人,店内又放着舒缓的纯音乐,音乐恰好能掩去些人声,因此杨易说话时并未刻意压低音量,也不怕被谁听了去:
“我和小安认识的时间就在我们刚到这边的第一晚。”
晏景额角一抽。
那天他们大概是下午下的飞机,晚上段昱他们说什么都要为他接风洗尘,本来几人也说了带上杨易一起,但杨易只说自己路途奔波得太累想在家休息休息便拒绝了。
晏景无法,他不想强迫杨易,但自己和段昱他们又很久没见,实在推脱不开。晏景正左右为难时,杨易也挺懂事地表示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行,然后就打发着晏景去了。
......
晏景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外面玩的时候,说在家里的对象能和自己弟弟勾搭上。
杨易:“那晚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我手机里收到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给我发了个地址让我过去,说你在那边喝醉了,要我去带你回来。”
“陌生号码?”
晏景神色一凝,他记得那晚自己根本没喝多,毕竟第二天还要回家见他老子,他没敢在前一晚把自己喝死过去。
杨易点点头,“陌生号码。”
晏景沉默了。
他垂下眼睑,视线落进自己面前那杯卡布奇诺中,咖啡表面上那层精致的拉花被他破坏了,爱心的边缘已经严重变形。
“我去了。”杨易说,“结果等我赶到那里时,你猜我碰到了谁?”
还用猜吗。
晏景痛苦地揉着太阳穴,舔了舔唇,“晏安。”
“嗯,晏安。”杨易端起咖啡抿了口,“你知道小安的性格,一开始他并不想理我......”
晏景:“等知道你是来找我的,他就主动加了你的联系方式,对吧?”
晏景说的一字不差。
当时的情况的确这样,在那个清吧内,杨易疑惑地转了满场也没见到晏景,只好和吧台边的人询问,结果就这么巧他问到的人刚好就是晏安。晏安当时的确是板着张脸看着十分冷淡的,结果听见晏景的名字时,杨易觉得面前的人瞬间变得热情无比。
杨易这才知道他竟然就是晏景的亲弟弟,两人加完微信后聊了两句,晏安表示晏景并不在这边。
......
等到离开清吧后杨易拨打了晏景的电话,晏景没接;他干脆又拨打了那个陌生号码,结果响铃二十多秒后电话被对面人直接挂了。
人生地不熟,虽然担心但杨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晏景,就想着先回去,等那人再联系自己再说。
或许那晚是他点背,明明是喧闹的娱乐场所,杨易站在街边打了十分钟的车都没人接单,他正无助时,身旁的路口突然拐出辆车稳稳停在他身边。
后座的窗玻璃缓缓降落,接着,他就看见面前那张才分别不久、有一两分与晏景相似的脸,笑着问自己:
“去哪儿?我送你吧?”
车内冷气很足。
杨易手中攥着手机,坐姿有些拘谨,他感觉到身边人的目光似乎一直挂在自己身上,于是十分钟的车程变得漫长又折磨人。
下车前。
杨易余光瞥见那人朝自己这边靠了靠,他还来不及反应,鼻腔就闻到一股非常清爽的香味。那个味道,像是海风与柑橘的结合。
车辆熄火了,车厢内昏暗又安静。
“咕咚”一声轻响,杨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明明两兄弟体型上差不多,杨易却觉得这人这样靠过来时比晏景还有压迫感。
“呵。”男人轻笑了声,尾音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愉悦:
“你在紧张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