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奇怪的点是什么吗？这套制服和他完美合身，不仅仅只是这一点，还有那个穿的漆黑的猫头鹰法庭首领说的话也很奇怪。”夜翼悄悄将眼神投向正躺在病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听着就像是担心还不是自己对象的预备对象先一步和自己的预备情人在一起的那种人。”搅局者的手掌在夜翼眼前晃了晃，把人的注意力晃回这一大片云上后，她才继续说：“但我支持你的看法，这确实很奇怪，除非猫头鹰法庭有什么要把所有人打扮成扳机的癖好，否则为什么要给他穿上这么一层制服？”

“那要怎么解释他们在下水道遇见的扳机呢？”红罗宾远离了夜翼怀抱中的罗宾，靠在了桌子上，空荡荡的水杯也跟着被放在了上面，“头罩，你觉得当时的扳机会有被伪装的可能吗？”

仔细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下水道的扳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红头罩摇了摇头，旋即又略带迟疑地说：“他看起来就是扳机的状态，但是痕迹不对。当时扳机身上几乎全是枪支弹药的划痕，整个人看着有种异常的疲惫。这和前几天的扳机状态对不上，而且他说的话会有杂音。”

“杂音？什么样的杂音？”

夜翼的追问让红头罩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正在围着老头子和阿尔弗雷德抱怨个没完没了的死侍，他们的讨论在对方的衬托下简直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不是像他那样的一种听不明白、让人感觉混乱的杂音，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鸟类的叫声。”

罗宾对于将鸟叫声当作杂音的说法非常不满，说不定人各种各样的叫声才是杂音呢？但他也只是恶狠狠地盯了一眼红头罩，对方迟早会为了这个口误付出代价。他又抬眼看了一眼掩饰不了心绪的夜翼，蹑手蹑脚地朝着帕维尔睡着的床走去。

“鸟叫？大雨滂沱的哥谭夜晚下水道里出现了某种鸟叫？”搅局者简直不敢相信，这听起来就像是哥谭出现了什么独属于这里的安徒生，是会写某些邪典童话的那种诡异安徒生，“嘿，朋友们，我有个想法，这个扳机会不会是泥脸变的？比如今天晚上阿卡姆疯人院里面的泥脸跑出来了！”

“很遗憾的是，姑娘，泥脸这个大个子可没有从那个小小的房子里面跑出来。”红头罩的食指转着自己的机车钥匙圈，“其实不管扳机是谁，帕维尔是谁，都掩盖不了他们确实有在为这座城市付出的，对吧？还有，迪克头，我猜你应该不希望自己的搭档被恶魔崽子折磨吧？”

帕维尔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戈登局长和芮妮正坐在他的病床旁边，戴着口罩的韦德·威尔逊生疏地给被监护人的上司和同事倒水。有点像幻想中的场景，他看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哥谭的天亮了，连片连片的乌云都被吹去了别的地方。

“我带了点小饼干——”抱着一大牛皮纸袋东西的迪克在刚推门的一瞬就对上了帕维尔的眼神，但那一瞬间的茫然和孤独很快就消失在微笑的后面，仿佛一切都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你醒了！”

滚烫的水杯倒在床头的柜子上，韦德几乎在眨眼之间就为自己的被监护人落下了眼泪，咸湿的液体在凹凸不平的面部划下。他侧开脸，避免正在被上司同事安慰的监护人看到自己某些时候过于充沛的情感。

在送走戈登、芮妮和迪克后，韦德在病房的门口站了一会儿，目送自己不在这个世界时，被监护人交到的朋友。这听起来很古怪，但他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些人的原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等到监护人坐到椅子上后，靠在床头的帕维尔垂下眼睑，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金属钥匙，“убийца（杀手）是谁？”

“那你应该先告诉我，TRIGGER（扳机）是谁。”

小小的金属钥匙从那个该死的猫头鹰披风男人手里转到了自己的手里，天知道他把东西藏起来不让别人会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现有多么艰难，但到了现在，他发现吐露这些见鬼的、下地狱的、应该暴毙在声带里的话是一件更加艰难的事情，比在中东全世界摸爬滚打当雇佣兵还要艰难，“我没钱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