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陈晗早早醒来,在同母亲用早膳时,便听她提起了昨日宫中的那场闹剧。
“……说是四皇子苦练武艺,纵有暑热仍在坚持,许是太过疲累,昨日一时疏忽,才受了伤,叫侍卫帮着上药呢。”
陈晗点点头,丝毫不意外,就算有汉唐的诸位皇室前辈们“垂范在前”,这养男宠的名声传出去,对于一个志在大位的皇子来说,也是极为沉重的打击了。
她思衬着这位圣人一推一拉的做法,在心中予以高度的认可。
就说嘛,玄武门继承法的含金量足足的,上岗的没有一个傻子,至少这手平衡玩的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陈晗不经心的问:“既是如此,皇后娘娘想是受了斥责?亦或是要继续‘病重’?”
杜妍芷惊讶地看着她,陈晗接收到她不解的目光,愣了一愣。
杜妍芷擦了擦嘴:“我儿怎会这般想?皇后娘娘向来宽仁慈爱,于此事上也是挑不出错的,圣人贤明,又怎会因为一桩误解而斥责于娘娘呢。”
陈晗动作一顿,嘴边的一勺粥立刻不香了。
她放下瓷勺,认真的问:“娘娘未曾遭受斥责当真是好事,说明这桩事的确是误会,只是……娘娘本就体弱,兼之昨日的事情恐是受了惊,怕是又要将养一阵子了?”
杜妍芷摇了摇头:“昨日的圣旨传出来,说是娘娘的身子已是康健许多,宫务虽说琐碎些,但到底是中宫的职责,还是要交还给娘娘的。”
陈晗皱起眉,这不对啊!
按理来讲,在这几位皇子中,二皇子本就地位低微,又是受损最多的。他整个母家基本都折了进去,最大的依靠——圣人的信任,也近乎一毁而空,几乎已经是退市的状态了,若是不动用大时光恢复术强行掀盘子,只怕是没有什么上涨的空间了。
三皇子虽说近来因为长公主大胜的消息,算是小小的红了一波,但是因为圣人当年亲口盖章的“克亲”,其涨势也是十分的有限,就算携了东风,真心买他这股的人也不多。
四皇子实力雄厚,但母家掌军,本就与朝中自诩清流的文臣交流不多,就连世家,也因为周家的勋贵出身,对他不假辞色。他正在积极争取寒门文臣、世家名门的支持,但昨日的事情刚发生,他养男宠的名声便立刻迎风飘出了二里地,走势更是断崖式下跌,甚至惨绿一片,想来不少被他的拉拢打动、欲要倒向他的一些中立派,很快便会十动然拒了。
最后只剩下皇后所处的嫡出五皇子,既有名分,又背靠南阳韩氏,简直是朝中那些官员们最最最喜欢的太子人选了!目前所有皇子中,只有这位是真真正正的一路走俏,红到发紫。
所以说,这位玩的一手好拉拉踩踩功夫的圣人,怎么能不仅不踩这位五皇子,反而要给他再添上一枚重重的筹码呢!
除非……
陈晗打了个哆嗦,应该不是,至少、至少没到那个地步吧。
她咬唇,细细的想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太怪异了,按理来讲,这位圣人才坐上皇位多少年啊,朝中听调不听宣的海了去了,他真的不怕一个名声无暇、世家支持,母后又掌着宫权的嫡子,也学习他父皇当年那般,来个竞争上岗么!
尤其这对父子的经历格外相同,都是有着能干的兄弟们,唯独对自己不苟言笑的父皇,除了现在的这位境况比他爹当年好点,尚能喘口气外,也就差在两位皇帝对朝政的掌控上了。
而现在,那个竞争对手自己犯蠢,实力大减的情况下,这位五皇子真的会甘心等着他慢慢恢复过来吗?
思及此,陈晗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带入了五皇子思考这件事情。
有着圣人的金口玉言,想来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被淡化,然后,那个该死一万遍的对手就又能东山再起,与自己作对,抢夺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陈晗仿佛变成了那个煎熬的五皇子,似乎体会到了和他一样的不甘心。
此刻,她脑中只想到了一句话:先下手为强。
陈晗心中一惊,面色严肃,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思,她试探地问杜妍芷:“母亲前些时日忙得很,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杜妍芷无奈地说:“最大的风声就是你被指派为盐铁使,各家都在打听你和妤儿的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