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男子也着一身西域装扮,露出的锁骨精致小巧,似露非露的披风勉强遮着了上半身,但仍旧依稀可见其下白皙晶莹的肌肤,腰间缠着几条极细极精巧的金链,松松的缠在纤细的腰枝间,仿佛一用力便会折断一般。
其面上桃花色,眼波潋滟,眼角处还有一抹海棠色的胭脂红,谈笑间声音也是如黄鹂一般清脆,更似情人私语间的缠绵。
“奴见过世子殿下,殿下安好。”
陈晗面上犹自挂着笑容,但内心却在发沉。
她出行隐秘,便是五百人都是分作二十五队分别出城,按理讲,已经是小心谨慎到了一定地步了,甚至就连父亲母亲都未曾告知,他们此时或许还以为自己只是出游几日。
这般小心,就是为了不叫别人盯上自己,岂料竟还是露了踪迹!
陈晗笑容淡淡,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们:“请我?倒不是不行,只是要你家主子亲自下帖我才肯见见,派你们来是什么意思?”
说完,没等对面的两人作何反应,她大手一挥:“陈震,将这两位请到客房去,派人贴身照顾好,可别叫旁人说我这个做客的不懂礼数,上门拜访还虐待别人家的来使。”
陈震立刻将两人“请”到了客房,过程中那两人不断喊些什么“岂敢”、“韩氏”什么的话,陈晗一律都当没听见处理。
陈震倒是很有眼色的拿了块破布,堵住了两人的嘴。
陈晗的手指在那封邀请函封面处敲了敲,便打开了邀请函。
“圣使南下,两河生辉。今夜小舟候于清江浦,愿借一樽,为公洗尘。
此地水木清华,芦花弄月,偶有风波,不过合浦珠还,珠在谁手,终是汉家之物,何必穷究来路?
东窗计短,何如将相和羹,天下大平,此垂垂圣人之心也,吾等不敢违背,只念及入暗室持烛者焚,不如忧心来日方长!”
这话说得绕,但陈晗看明白了。
她冷哼一声,将这封邀请函丢回桌上,眯起眼晴思考。
看来这韩氏果真如同她打听的一样,已是南阳看不见的土皇帝了,她不过刚刚踏入两河的地界,便有人为他们通风报信。
邀请函上短短几句话,既是拉拢,又是威胁。
“珠在谁手,终是汉家之物”、“不如忧心来日方长”是在说五皇子迟早登基清算昔日?
“东窗计短,何如将相和羹”、“入暗室持烛者焚”?这是在用秦桧那个奸贼的东窗计隐喻于她?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她会落得像岳飞一样的下场吗?还劝她和他们一起握手言和?
和什么?官场的和光同尘吗?
不过陈晗倒也仔细思考了一下到底要倒向谁的问题,毕竟她只是想捞点政治资本,不是想带全家充个黄泉路VIP。
但思考过后,她再次难过的摇了摇头。
不行,没机会啦,就在圣人的那封赐婚圣旨下了之后,她就没机会倒向其他阵营了。
就算是哪个皇子殷殷期盼的握着她的手,拍着胸脯向洛水发誓,将来自己登基以后必然重用陈家,她都不会信任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人性有多自私了,毕竟看不清的时候,想想自己处在相同的位置会怎么做,她就真的放心不下这些人。
陈晗有些遗憾,又有些咬牙切齿的念着李琰那个老登,要不是他将自己和李望舒绑在了一起,自己至于这般早早站队吗!
不过无论想了多少,最终还是要做出抉择。今天的这场鸿门宴,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想了一会后,陈晗便叫陈震:“将那两人带过来。”
等二人到了房间内,还没站稳呢,陈晗便面无表情的对他们说:“有赖圣人垂垂之心,吾亦感叹天下安平,多有不易。”
她故意化用了邀请函中的话,对面的两人一思索便知陈晗的意思了,再一看陈晗满脸强压的怒火,立刻便生了轻视之心。
主家不过一封信,甚至不是京城的来信,便叫这公侯府的世子无可奈何,甚至强压着怒火也要同意主家的意思。
当真懦弱!
那名女子娇笑一声:“世子爷言重了,全赖您这样的栋梁,这大雍才是蒸蒸日上呢。”
陈晗听了这话,脸色好些,那女子见状,眼中轻蔑一闪而过。
而后她问道:“世子既是如此想,看来晚上是能如约赴宴的?”
陈晗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今儿晚上也太过仓促,本世子不过刚刚离京,尚负皇命,不宜太过胡闹,总要有个查案的样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