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子略略一想,便知道陈晗忧心何事了,笑着开口:“世子不必担心,在这两河,还没有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敢拿世子弄文章做标杆忠臣的!”
陈晗心中一凛,这话的意思是,两河的官员已经尽数腐蚀?
她垂眸掩住自己所思,那女子见她不说话了,更是无语,眼中轻蔑之色愈加严重,仗着陈晗垂眸看不见,更是光明正大的撇了撇嘴角。
不过她思衬着,主家的意思还是以和为贵,尽量安抚住陈晗,于是想了想便笑着开口道:“既然世子担心有那起子小人作怪,那便算了吧,待我等回去后禀报,定然另择一处安静的地方,再好好为世子接风洗尘一番。”
陈晗点头,又说道:“到时候,该不是你来见我?”
女子一愣,随即妩媚的笑了一声:“那世子是想哪个姐妹陪您呢?”
陈晗冷哼一声:“这般大事,岂容一二玩物多言,本世子来查案自要有个说法在的!”
那女子闻言,脸上怒色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便化作一抹嫣红映于面颊,似是害羞一般的低头说道:“世子的大事,奴婢自然不敢做主,只能回去禀报了。”
陈晗斜眼看了她一眼:“若是来的人不够分量,还是不要来了,本世子虽说给京城的那位一个面子,但也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那女子心虽对陈晗轻慢的态度恨得滴血,但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陈晗将这一切收归眼底,面色淡漠,眼中却划过一缕算计。她之所以要激怒这名女子,就是要她回去添油加醋,最好将陈晗是个志大才疏、爱慕虚荣、嚣张跋扈但有些小聪明的形象传回去,只有这样,才会有足够重量的人来见她,她的下一步计划才好实现。
陈晗见到女子答应,缓缓点头:“陈震,替本世子送送客。”
说着,她使了个眼色,陈震接收到信号后立刻微微点头。
没过多久,陈震便回来了:“世子,跟丢了。”
陈晗毫无意外之色,只是问他:“在哪里跟丢的?”
陈震面露惭愧之色:“在、在甲板处。”
“什么?”陈晗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在哪里跟丢的?”
陈震面色无奈道:“属下将他们送到船舷处,刚想叫他们等待船靠岸后再放下梯子,只是一眼没看住,他们便双双越过栏杆,向河中一坠,便没了踪影。”
陈震说着,又想起了当时的画面。
他一愣后,瞬间便明白这两人是以这种方式,想要摆脱陈晗的追踪,当即便叫了人下水搜捕,只是无奈今日不知为何,出水游玩的人甚多,河上一艘艘画舫皆是挂绸吊幔、镶金嵌玉的样子,明摆着皆是世家所属船只。
若是寻常船只,东平侯府的名号打出来,搜了也就搜了,只是这样多的世家游船,其上说不得就有哪家的嫡支贵女,就算是世子,轻易惊扰怕也是要被联合起来参上一本的。
陈震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追踪那两人,回来向陈晗复命。
谁料陈晗听了却是面色大变,急声说道:“立刻着人去打听,今日是什么日子,竟是有这样多的世家子弟出来游玩。”
想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派人变装,扮作船夫去向零散的游船搭话盘问,不要留了痕迹!”
陈震虽不知陈晗想到了什么,但还是立刻回道:“是,属下这就挑些兄弟出去打听。”
陈晗面色沉沉,竟是连句话都不想说了,只是挥挥手便作罢。
陈震不明所以的退了下去。
陈晗却很担心自己眼下的处境。这些世家们统一选择在此日出游,究竟是有什么缘故,还是韩家为了掩护刚刚送邀请函的两人离开,而特意安排的这一出。
若是前者还好些,不过算是自己倒霉,若是后者的话……
韩家在两河的实力已经这样之大,堪称一手遮天,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周旋,也得是在能够相互制约的几个不同势力间周旋,而不是直接面对一个庞然大物。
而且这些风险也就算了,陈晗最担心的是当今圣人的品性。就从之前她在边疆立了大功便顺水推舟,放任世家将她调回来,她真的很是担心自己冒了这样大的险,又能从圣人那里得到些什么回报。
刻薄寡恩,睚眦必报。除了这两个词,陈晗真的想不到更适合形容当今圣人的词了。
想到敌我实力悬殊,又想到那个老登基本没给过什么实际帮助的帮助,陈晗感觉有点心梗。
咱就是说,真的还有必要这么尽心尽力的为他做事,然后成为被丢弃的刀吗?!!
突然有点想换上司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