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了,却也只得照做,一前一后将那死去的幽灵卫从城门口抛下。护城河里溅起两朵血色的浪花,像是宣告着一场战事无疾而终。
战后,众人皆在修整,静堂洗漱待毕,独自坐在帐中看着姐姐的信。
季眠掀帐进来,边走便道:“姐姐,大姐的信没有出错,她是真的在严忍冬军中,她有危险!”
静堂疲累地闭上眼眸,没有回答。墨香站在一册,朝季眠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示意他现在不要说话。
季眠看见了,沉沉叹了口气,蹲在她身边道:“姐姐,大姐需要我们。”
半晌,静堂缓缓睁眼,只道:“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语罢,她缓缓站起来,朝床那边走去。
季眠过来拦住,皱眉问:“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不重视我的意见。仗是打胜了,可是是谁的消息让我们打胜的?你打了胜仗,就不顾大姐的安危,明明消息是准确的,你却总是有疑心,姐姐,你让我好失望。”
她闻言心里寒凉,怔怔转过身来,含泪道:“做事不要冲动,姐姐在不在军中,消息是真是假,不能凭这一次战事定夺。兵行诡道,不厌诈,这其中种种,我再熟悉不过。”
她瞧他不信,只去扶他的肩道:“严忍冬是怎样的人,我们都知道。姐姐现在脑子不清楚,你别逼我做决定。”
季眠不说话,含泪看着她:“你从来没有重视过我。”
他一把将静堂的手从肩上拂下,掀帘而出。
帐外,季眠悄悄从袖间取出静言的书信,欲要回自己帐中细看。狄赖子是他在军中相玩的伙伴,此时已十五六岁大,混了个斥候之名。
他佯装腹泻,躲过了此次战役,实为奉季眠之命悄悄前去打听静言的消息。此刻拍拍他的肩膀,凑上来道:“嘿,你大姐的事有着落了!”
“是吗?”他眼光亮起来。
狄赖子嘘的一声,朝帐中瞅瞅,示意别叫军师听见,小声道:“兄弟们都聚齐了,咱回帐中说。”
二人回营时,那里已聚了五六人,都是狄赖子带来的,在军中皆是无名小卒,却各有各的名号。
几人奉季眠为头领,自组了一个领军团,那为首的道:“小将军,军情有误,咱们这几日打听清楚了,京军不止三路,除了戍城、车师、耆泽之外,严忍冬的确来了,带的人不多,独独守在乐都龟兹附近。你瞧瞧,这可是你大姐?”
又一小兵展开一副素笔画像,季眠瞧画上女人眉眼秀丽端正,可不正是静言的模样。
“正是,正是!”他激动道,“你们见到她了?”
“哎,可别提了,”小将紧赶回来,漫身黄沙,糊了一眼。此刻胡乱揩一把,只道:“幸好她这人闲不住,时常爱到山埂塬地上走走,否则我们哪能见到哇。”
“人有多少?”他单刀直入。
“不多,半营再折半,瞧着不像来打仗的,倒像是来观战的,”小兵一嘬嘴,一副若有所思之态,“带个女人来,是要做什么呢?”
另一人一拍他头:“就你这榆木脑袋能想什么明白事儿?先皇静贵妃刚在京都死了,大姐留在京都多不安全。”
几人挤眉弄眼,若有所指。
季眠不说话,仿佛顷刻间长大了一般,只是沉沉握着手中的书信,目光焦灼。
“怎么样?”狄赖子撞他的肩,“这消息可要使你那军师姐姐知道?她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就是,咱们军中哪个不骇她?你要瞒着给她知道了,可别说认识咱。”
“怂蛋包!我们是什么?过了命的交情!只要季小将军一声令下,咱们上刀山下火海都干得!不就是一条命嘛,我家里人都死光了,我不怕。”
“就是,救回咱大姐,顺便给姓严的屁股上戳上一戳,死了也值了。”
“不可轻敌,”季眠心里发紧,“严忍冬不是好对付的。”
众人忽地不说话了。
“行,”狄赖子道,“你要真是犹豫,就把这消息告诉你姐姐,也算咱们一好,今夜睡个好觉。”
“不,”季眠道,“我只说不要招惹那严忍冬,想办法救出大姐,这件事,我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