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不只是用来果腹,还是打开记忆的钥匙。——顾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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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离开警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或者去仁和医院,她似乎一直在漫无目的地走着,之前淋湿的衣服头发也还没干透,江凛送了她一把小伞,但这时候雨也停了。她就这么拿着,时不时摸摸自己手腕的红绳。
后巷的垃圾桶泛着酸腐味。苏棠有点发抖,没注意到有人一直在身后跟着她。晚饭时间,四处都弥漫着各色食物的杂味,混杂着各色打工人的汗味和体味,雨水的金属酸气,苏棠突然又开始干呕。
她按着胃部,好像想起什么,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排蓝白色小药丸,就着唾液咽下去了几颗。
好多了。苏棠觉得。苏棠,回家了。她跟自己说。
不远处,地上水洼倒映着某个戴黑色Cap帽的男人。
回到五味堂已经是深夜,烤箱仍有余温。那锅陈皮红豆沙也一直在沸腾和嘟嘟冒泡之间有规律地循环着,散发着温暖的甜香。陈九声将照片放进抽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看了眼铺子那面照片墙,喃喃的说了句,晚安,顾叶。
小五味好像累了,又回到了羊角辫小孩的状态,听到陈九声回来,小辫尾翘了一下,就又自动“关机”了。用它自己的话说,它每晚最不可或缺的,是美容觉——虽然它的美容觉非常短,但相当规律。这段时间要让它干点啥,只有一个回应——「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所以陈九声每次和它打赌都会赌它的美容觉——输了的话,就少睡一次,但陈九声会在需要的时候才使用这项权利。使用的时候也很简单,就提前和小五味说:“你今晚不能睡了,有活儿要干。”至今陈九声也就赢了一次,就是今晚这一次。但神奇的是,即使他输了,小五味也从未要过什么。也是,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要也只能是要电,还能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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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店长,你之前订的川贝陈皮糖的原材料都到了。」第二天一早,进入工作状态的小五味认真严肃得让人难以置信。当然,它自己也对这个状态很满意——如果仔细看它的全息影像,是可以发现嘴角微微翘起的。
“你看好店,我去买鳗鱼。”陈九声揣起蓝瓷勺就出发去往水产市场。
凌晨四点的戎城市场,陈九声的镀铬刀在月光下泛起霜色。他蹲在青石板摊位前,指尖掠过鳗鱼鳃盖:"要这条背鳍带金线的。"
"还是陈老板识货!"渔贩老张掀起防水布,"这是象山港最后一批野生鳗苗的种啊,核废水来之前就圈养起来的!"冰槽里游动的鳗鱼鳞片泛着奇异的青金色,眼珠澄澈如2018年的海水。
宰杀台设在五味堂后院的古井旁。陈九声用井水浸湿棉绳,将鳗鱼头扣进木槽凹痕——"得罪了。"刀尖沿鱼脊划开三寸,鱼血流进铺着枇杷叶的陶盆。当鳗鱼因神经反射扭动时,他顺势一扯——整条鱼骨如抽剑般离体,月光下竟闪着珍珠似的光泽。
"象山鳗的骨髓能蓄积重金属。"他对着朝阳抖了抖手上那条鱼骨,"好在这条还是干净的乳白色。"
普通鳗鱼饭的蒲烧汁是采用味醂、酱油、日本酒、白砂糖和鳗鱼骨熬煮至粘稠,但陈九声打算用三年陈的枇杷蜜代替白砂糖——五味堂的枇杷蜜的制作方法只有陈九声知道,连小五味都不甚清楚。他每年会偷偷的,在那一大缸枇杷蜜里面加两勺高良姜粉,一小勺红辣椒粉——时光温和了这些辣味,把它变成枇杷蜜的舌底“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