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裴本出声提醒。
姜白鱼这才收回目光,原来掌柜的已经把赤金步摇包好了,双手捧着恭敬地送到沈锐身边。
“我买了。”沈锐道。
也只有他能这么细心,注意到她想要的东西吧。
姜白鱼疑惑地看了眼沈锐。
他买了?
不是吧?她不过就多看了两眼。沈锐连她看上的步摇都抢?
他个八尺高的男儿,要女子戴的步摇做什么?
总不能睚眦必报到这个程度吧。
看着沈锐得到步摇时眼中的笑意,姜白鱼恍然大悟,随即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没想到,沈锐现在因为生理缺陷,已经心理变态了。
她心中暗自“噫”了几声,目光在步摇和沈锐之间逡巡,启唇想说什么,又怕伤害到沈锐的自尊心。
罢了。他身体不健全,她大人有大量,就饶过他这一回又如何?
看着姜白鱼的目光来回飘移,沈锐想,恐怕她正在心里表扬他的细心吧。
只听姜白鱼道:“这有什么好?”
沈锐有些惊讶地看向姜白鱼。
她……竟然不要?难道不喜欢吗?那她怎么会在这里踟蹰这么久?
他明明记得起居录上写,白鱼最喜欢金银了,尤其是黄金。
一定是因为心疼他为她花的钱吧。
他着实没想到,姜白鱼爱慕他,已经爱屋及乌,到了如此深的程度。其实,那些都是小钱……
至于他,他只是想讨她欢喜,然后询问过往罢了。
姜白鱼又开口了,这次是朝沈锐:“这金步摇,送你了。”
沈锐,你最好记住,不是老娘买不起,而是老娘懒得和你争。
唉,要怪就怪我实在太善良了。你既然喜欢女装,我就成全你。
擦肩而过的一瞬,沈锐的声音传来:“你……能来沈府,帮我一个忙吗?很重要。”
姜白鱼步伐微顿。
沈锐这是什么意思?还要她去沈府帮他戴步摇吗?
沈锐抢了她想要的金步摇还不够,还要她欣赏他戴上的样子?
他已经这么变态了吗?
虽然说送佛送到西,但她也不至于真帮啊……
她想了想,抛下一句:“做梦。”
沈锐回道:“好。就在做梦时。”
姜白鱼步伐微顿,拉着采桂匆匆离开了现场,留沈锐待在原地。
“将军,您这是?”裴本接过金步摇,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收着。她一定会来沈府的。”沈锐说。
“将军,这法子……能有用吗?”裴本期期艾艾问。
“你是不是怀疑我的脑子被撞坏了?”沈锐问。
裴本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想答是,就怕将军突然恢复记忆把他剁了。
“隔墙有耳……小声点,”见姜白鱼走远了,沈锐面色渐渐严肃起来,“姜白鱼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本想了想,道:“一个貌美的千金小姐,流落在外,被养得好好吃喝玩乐,不拘礼节。虽然特立独行了些,但确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沈锐摇摇头:“不对,或者说,只对了一部分。”
沈锐看了眼屋檐外,被阴云遮蔽的太阳,道:“姜白鱼此人,虽出身乡野,但绝不简单。方才宴会上,若不是我阻止,说不定现在她已被定为太子妃。”
“她……太子妃?开玩笑吧?”裴本忍不住出口。
“我刚看完起居录,便派人查了她的背景,”沈锐负手道:“我那位堂姑母是狐狸成精,岂会凭眼缘定人?姜白鱼背靠姜太尉固然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故去的生母。”
“您是说……华阳夫人?她出身寒门,又已故去多年,如何能影响局势?”
据目前流传的消息,裴本倒也没说错。只是其中太多密辛不为人知。
见沈锐不答,裴本问:“就算这样,将军何苦这般接近她?”
“姜白鱼养在乡野,言行看似无礼,实则失小礼而全大局。还没被雕琢的铁,最适合打磨成顺手的刀,借来杀人,”沈锐踱步到柜台前,“她身上还有巧合——太多巧合。偏偏在这个节点,一个完美的太子妃人选被推到台前,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背后,是否有人,手拈棋子,拨动朝堂政局。”
裴本问:“那将军如何断定,她会来沈府。”
“美人遗簪于此,”沈锐拿起柜台上的铜簪,“我们方才不是约定了吗?做梦时来。”
裴本看着沈锐志得意满的表情,有些疑惑,他怎么感觉,自家将军好像和姜白鱼很熟?他们不才见过两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