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仗义。我还以为武将都像——”姜白鱼吞下了沈锐的名字,“那么冷血无情呢。”
“小姐也这么觉得吗?”眼见姜白鱼认可将军,裴前一喜。
“当然了,你也这么觉得吗?”姜白鱼有些惊讶,连沈锐的下属都讨厌他的冷血嘛?他那性格……看来确实是太讨人嫌了。
“对啊!”见姜白鱼屡屡表示认同,想来劝说效果不错,裴前继续夸起了自家将军,“其实吧,他还曾经嘱咐属下,他死后,不要将他葬入祖坟。而是将他的尸体锉骨扬灰,一半埋在九疑山,一半埋在雁当山,和死去的火伴们埋在一起,让他的魂灵继续守护故国……”
“果真?世上竟有如此英雄?”姜白鱼瞌睡都醒了大半,不由慨叹,“杉迁礼……当真是个奇人,倒是没听过他的声名。”
“你也觉得他是英雄吧?虽然他这方面声名不显,但本就不是做戏牟利,要何声名?”裴前夸起沈锐来,越说越起劲,“可惜了,就是至今仍未成家。”
姜白鱼默默将杉迁礼的名字记下。
此人令她想到了自己的养父……同样的满腔热血为国而洒。和他们一对比,沈锐这种专注挑刺的人愈发面目可憎起来。
裴前是沈锐的属下,却愿意背着沈锐和她说这些,定然是不忍心明珠暗投,这才给她介绍还未成家的杉迁礼。
没想到,裴前还是个忠厚人呐。
不忍心裴前白费口舌,姜白鱼道:“今日你说的这些,确实让我对沈将军有所改观。我会再想想的。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她暗中下定了决心,这次到沈府必须得解除婚约,以免夜长梦多。
“有改观就好,有改观就好。”裴前嘿嘿一笑。想来经过他三寸不烂之舌的游说,将军夫人对将军的仰慕之情当如江水滔滔,定是非他不嫁。
这回去,不得好好和将军邀功?
他馋裴本那家伙的宝刀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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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裴本正和沈锐禀报情况,腰间那柄昆吾宝刀的刀柄上仍残留血迹,日照下散出刺目红光。
“将军,这两日,府上侍卫共抓到刺客细作二十八人,可惜,只留下了一个活口……”
“二十八人……”沈锐觉得头疼起来,“这五年我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
裴本想了想,用右手食指拇指圈成一个○。
“没得罪?”
“不。将军几乎,得罪了所有人……”裴本收回手,小声补到,“连路过的狗都不放过。”
沈锐只觉得想吐血:“这五年的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本不敢说。说了,恢复记忆的将军真能把他拉出去剁了。
还是下次想想办法,撺掇裴前那傻大个去说吧。
他心思已定,小心翼翼道:“将军为了查案,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也得罪了。”
“姜家怎么说?”沈锐问。
“您和姜太尉政见不合,要不是婚约定得早……”
“那德妃和太子呢?”沈锐不信邪。
“您忘了?愍太子是老爷的学生啊,您之前可是坚定的愍太子党。而愍太子和现任太子又并不和睦……现任太子对您客气,全看在德妃面子上。”
“那……当今圣上?”沈锐想,这个总不可能得罪吧。
“这个……”裴本有点不敢说。
沈锐已经从裴本的表情读出了答案。
“实不相瞒,上一次见面,您将虎符印绶全部留在了宫里。您走后,圣上雷霆大怒,当场杀了四五个宫人……您至今未回驻地重掌军务,也有这层因素在。”
沈锐问:“你怎么才说这些事?”
“军法有令,令行禁止,将军曾吩咐,将军不问,属下不能说。”裴本答。
“那是之前的我吩咐的,又不是现在的我……”沈锐脑壳有些疼。
裴前满嘴跑火车不靠谱,裴本又墨守成规太过谨慎,这两个心腹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他捏了捏太阳穴,问:“抓到的那个刺客活口,拷问出什么了吗?”
“还没有,那人痛晕过去了,正由医官诊治。属下会盯着的。”
沈锐不知为何心头怦怦直跳,总觉不祥。他心想,或许是自己这几天熬夜看书找线索太累了。
“姜三小姐来了么?”他问。
“算算时辰,快到了。”裴本答。
“把府门前的百姓劝离一下,他们虽是好意,但最近沈府着实不安全,”沈锐道,“盯好了,别让侍卫暴力驱逐。”
“是,”裴本行礼道,他想起什么,又问,“将军,那表小姐那边……”
“她多大的人了,见信知道来。就把她安排在近府门的厢房吧。”沈锐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