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长安街最大的茶馆香茗阁坐下,点了壶碧螺春。
姜白鱼支着自己的脑袋,打了个呵欠:“没事,你放心……唔,好困。”
她的一双泪眼因为困倦已经眨出泪水,她闭上双眼,竟是要睡着了。
采桂皱起眉头,小姐之前还精神抖擞的,怎么才逛两步就困起来了?总觉得……她最近困得有些过了。
采桂轻轻推了下姜白鱼:“小姐,你倦了,咱们便回府吧。”
一听到“回府”二字,姜白鱼清醒了些,仍支着下颌,强撑精神,睁开一线眼睛,道:“我还能玩,还没玩够呢……听说这说书人说得精彩,咱也来听个热闹。”
“小姐昨夜没休息好吗?”采桂仍旧眸含担忧。
“也许,是春困?”姜白鱼眉头也蹙起,似乎困倦得紧。
却听台上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却说那刑部给事中贺松年,人称‘贺明镜’,英年才俊,过目不忘……”
闻言,姜白鱼困意消散了大半。
这么巧?刚好在讲贺松年?
她端起茶杯,仰头咕咚咕咚灌完,伸手擦了下嘴角,扭头看去。采桂敏锐捕捉到了姜白鱼的动作,也随着姜白鱼,将目光投向那说书先生。
“此人出身刑名世家,最善断案,破过不少悬案,其中最离奇的一桩,当是公平县三尸奇案。那天,月黑风高……”
姜白鱼正听得入神,忽然听到身旁有个声音喊道:“都讲过多少遍了,不能换个别的吗?”
姜白鱼转头,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右颊有块指头大的灰黑胎记。
被无故打断,说书先生稍显尴尬。不过他毕竟有多年经验,折扇一展,笑问:“本人可被誉为‘百晓生’,这位看官,你想听什么?本人都能说上一二。”
大汉也不客气,直言:“你说那什么贺松年再厉害,能破水鬼缝口案吗?”
说书人明显愣住了,茶楼内寂静一瞬,旋即爆发出讨论的浪潮。
“水鬼缝口案?那是什么……”
“那不是公平县那桩十年前的悬案吗?”
姜白鱼越听眉头蹙得越深,益州还有这件案子?她怎么没听说过。
连贺松年都破不了?
说书人拍了下醒木,讨论浪潮渐渐散去,这才道:“此案,你算是问对人了。”
他用扇头点了点桌子,道:“天下十三州,奇案数不胜数,而其中最耸人听闻的一件,便是这十年前的水鬼缝口案。今日,我便破例,为看官们讲讲此案。”
姜白鱼有些无语,这说书人的套话真是不改啊,也不知道这案子是不是新瓶装旧酒。
然而,说书人后面说的话,却完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却见说书人压低嗓音,折扇半遮面,道:“诸位看官,今日老朽要说的这桩奇案,唤作‘水鬼封口尸案’,且说那十年前,正月十三,益州城东芦苇荡里,阴风打着旋儿刮得人后脊梁发冷!”
说书人折扇陡开,如鬼影摇曳,忽然高喝:“那打更的刘瘸子亲眼瞧见,钓鱼的张老三攥着鱼竿,浑身筛糠似的抖哇!您猜怎么着?他钓上来一具‘鬼尸’。那尸首青白面皮泡得发胀,眼皮子却瞪得滚圆!最瘆人的是这张嘴——”
他俯身眯眼,气声森森:“几股银线横七竖八缝得密密匝匝,针脚活像蜈蚣脚!”
众人面面相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书人说得太形象了,那画面仿佛就在他们眼前展开。姜白鱼也暗自有些心惊,又怕,又忍不住继续听下去。
说书人折扇一收,拱手环视:“列位,这尸首嘴里缝的可不是普通丝线!而是被怨毒浸透了的鬼线!是水鬼为了抓替命之人留下的印记。让死者的鬼魂到了阴司地狱也无法告状。所以,任捕快如何查,都查不到丝毫线索。”
听到此处,众人不禁小声议论起来。
如此诡异的杀人方法,难道真是怪力乱神?
身旁那大汉又开口道:“那贺松年能断水鬼杀人案吗?吹得这么厉害,估计真碰上了,却是无能小儿,只得干瞪眼了。”
“他可以的,”听到恩人这么被诽谤,姜白鱼蓦然出声,她捏紧拳头,反驳,“只要给他线索,他就能还死者公道的。”
那壮汉循声望来,似乎也没想到身边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敢顶撞自己,道:“你是他什么人?”
壮汉那桌还坐了几个高大的男子,显然是以那衣着不凡的壮汉为尊的,都一齐看向姜白鱼,威压十足。
面对众人目光,姜白鱼鼓起勇气,朝那一群人道:“我就是知道,他可以的。”
“小姑娘,赌么?”那壮汉道。
姜白鱼回:“好啊,怎么赌?”
“小姐……”采桂扯了扯姜白鱼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