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疯狂闪回!
他找了三天!翻遍了所有角落!
直到监控画面里,那只沾满泥污的肮脏靴子,一下!
又一下!!
狠狠地、残忍地碾向角落里一团颤抖的黄褐色绒毛!
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在自己胸腔!那尖锐的痛楚,此刻再度撕裂神经!
就是这个醉鬼!
是他!
付淮安下颌线瞬间绷紧如铁。
他记起来了。那个没有监控的深夜巷子里,他自己拳头上沾满的、混杂着酒气和血腥的粘腻……还有骨头碎裂时沉闷的触感。
“滚开。”付淮安声音压得极低,像冰层下冻裂的缝隙。
对方却完全陷入自我高潮的臆想,脸上扭曲出病态的潮红,呼吸急促地凑近:
“你喜欢…你喜欢对不对?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
“——同类?”
付淮安猛地抬眼!
那双沉寂的眼眸里,第一次爆发出毫不掩饰的、足以毁天灭地般的厌恶!
那厌恶如此赤裸,如此锋利,瞬间刺穿了对方所有狂热编织的幻梦!
“同类?”这个词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付淮安喉咙深处将他钉在原地。
胃部骤然痉挛。篮球场偷瞄男生小腿的罪恶感、指尖相触时的隐秘颤栗、日记本里涂黑又撕碎的秘密……所有被他死死压在深渊的东西,被猝不及防地掀开在日光灯下。
他像被扒光了钉上耻辱柱的囚徒。强烈的厌恶感和自我唾弃冲上头顶。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声音冷得像冰。
对方却在故意激怒他。推搡间,付淮安把对方狠狠摁在地上,一拳砸向那张写满黏腻欲望的脸!午后的死寂被打破。
男生却笑了,眼神更加肆无忌惮:“试试吧,憋着不累吗?”
累?说句不好听的,每晚蜷缩在被子里无声的自我拷问,比付临安更让他刺痛恶心。
“试试!不合适我绝不纠缠!”男生眼神亮得惊人。
那一瞬间的鬼迷心窍——如果“试过”能证明自己“正常”……付淮安睫毛颤抖着垂下。可当对方带着呛人化学香精味的嘴唇擦过他脸颊的瞬间,生理性的巨大反胃感汹涌袭来!
他像被电击般猛地推开对方,惊恐地看向四周,他甚至忘了厕所没有监控。
“滚!老子就算喜欢男的,也他妈轮不到你!”他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厕所门外,那个被他推开的男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指尖抚过被揍疼的嘴角,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狂热。
他被那个畜生殴打后逃跑到那条小巷,巷口的血迹还没干透,他蜷缩在垃圾箱后喘息。背后的伤火辣辣地疼,却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在躲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的时候,就看见付淮安拽着一个人摔在了地上,他将人摁进地面上污水坑,指骨撞击颧骨的闷响在巷壁间响起。
从那以后他就如同信徒在暗中窥伺着他,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付淮安竟然喜欢男生。
出了厕所门,监控死角里,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眼底涌动着兴奋的暗光。
他欣赏着手机相册中付淮安打球时跃起的瞬间、图书馆睡着时垂下的睫毛……一张张偷拍的照片,备注着精确的时间和地点,如同精心收集的战利品。
“这才刚刚开始呢……”他轻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如同掐住野猫喉咙时感受到的掌控欲。
付淮安思绪转回间迎来的是一记耳光。
“那你死了吗?!你不会躲开?!”付明的质问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话音未落,“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付淮安苍白的脸上,五个指印瞬间红肿起来。
“付先生!不能打孩子!”李老师和几个老师惊叫着阻拦。
“误会!肯定是误会!”
“同性恋又不是病……”
一句句劝解像针一样扎进付淮安的耳朵。他尝到了嘴里淡淡的铁锈味,胃里似乎又在翻搅。他看着父亲暴怒扭曲的脸,旁边老师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办公室窗外刺眼的阳光……视线逐渐模糊。
他仿佛又缩回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巷子深处抱着小狗的尸体,蜷在墙边,指骨火辣辣地疼,耳边是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那个变态跟踪狂如跗骨之蛆的目光。
窒息的绝望感,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