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林柏川收敛情绪,眸色沉沉地望向来人。
秦怀苏倚着门框,比了个口型,然后只见林柏川转头看着手机屏说着什么,垂着的侧脸都能看出的柔和。
付淮安主动挂断了电话,毕竟眼前人的心不在焉太明显了,视而不见不如不见。
外面的风偷偷抚摸着他的发尾,安慰着这个情绪低落的小孩。
冷......
秦怀苏认识林柏川很久了。
但是自从那件事后,这是她看到林柏川为数不多的情绪外露,这对兄弟真把林柏川绑死到了名为爱恨的船上。
“付淮安挂的。”秦怀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比你会看眼色。”
林柏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这个动作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他没有解释,径直起身。
“你当年一走了之,只把我们留在了原地。”秦怀苏走进来,没关门,让走廊的光铺了一地。
林柏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现在倒好,”秦怀苏在他对面坐下,甚至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抵达眼底,“还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聚在一起了。”
柏川终于抬起头看他。休息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秦怀苏美艳凌厉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荒唐?”林柏川说。
秦怀苏挑眉。
“你和他结婚算荒唐吗?”林柏川补完这句话,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外面的风还在试探着玻璃,发出细微的呜咽。
秦怀苏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柏川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或者说出什么锋利的话来割开这层薄薄的平静。但他没有。
“付淮安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了?”秦怀苏问。
“没什么。”
“他听出来了,对吗?”秦怀苏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不是嘲讽,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关心的确认,“听出你心不在焉。”
林柏川没有否认。
秦怀苏仰头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这小孩挺敏感的。”
“他比你想象的要聪明。”林柏川说。
“那你应该对他好一点。”秦怀苏闭上眼睛,“还有他找你。”
“人总要学会取舍不是吗?川哥。”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里,没有溅起水花。
外面的风终于停了。
林柏川想说什么,但秦怀苏已经走了没有回头。
付淮安的抱着米娅,蜷在画室的沙发上,许是忘记关窗户了,伴随着冷意的是一阵急促的铃声。
付淮安以为是林柏川,毕竟他的朋友与其说不多倒不如说没有。
“小淮。”
付淮安有点宕机,一时半会没有听出谁的声音,不是林柏川——
他有开静音的习惯,所以除了林柏川一般不会有人打电话,但他今天“忘记”开了。
他自嘲般笑了笑。
调整好心绪,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然后走到窗边准备关窗户。
别墅区为了图清静在夜晚倒是显得有点孤独。
他关上窗,玻璃将夜风隔绝在外,也把远处零星的路灯变成模糊的光晕。
画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小狗的呜咽声。
付淮安靠着窗台,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通话还在继续,那头的人似乎极有耐心。
“是我,裴文。”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像是刚从某个热闹场合抽身,“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付淮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裴文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付淮安能捕捉到更多的是试探,“我刚才看见林柏川了......”
付淮安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沙发角落里蜷成一团的米娅,那只小狗正用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他想起上午主动挂断电话时,林柏川那句没说完的话,他说“宝贝,工作这边抽不开身……”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久到他能听见对方那边秦怀苏叩门的声音。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付淮安走回沙发边坐下,把米娅捞进怀里,小狗温热的身体让他冰凉的指尖找回一点温度。
“小淮,邮箱记得看。”
邮件是三天前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