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付淮安终于回答,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也许我只是累了。”
“小淮……”
“裴文,别再打来了。”付淮安说,“你不欠我,以前不欠现在也不欠,当年你没义务救我,现在也同样没有救赎我人生的义务。”
“背负一个人的人生太累了。”
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他没有等裴文的回应,挂断了电话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此后经年,付淮安没想到再次等到裴文的消息会是他的死讯。
裴文的死也在他和林柏川的关系上狠狠划开了一道天堑,纵使林柏川再努力也无法缝合。
付淮安变成了这场婚姻里的格查尔鸟。
他开始害怕见到林柏川。
晚上不断陷入梦魇,那些被他藏起来的记忆不断在脑中翻江倒海。
所以经常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或许林柏川太忙,并没有察觉其中的不对劲。
直到做饭的阿姨电话打到他这里。
“林先生,付先生情况太对劲,您回来看看吧,我这几天做的饭,付先生一口没动,之前还在午后看见他,这几周,先生似乎没下过楼。”
付淮安将自己藏在屋子里,短短半个月竟比躺在病床上的付临安还消瘦几分。
林柏川将人从画室抱出来,林柏川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指尖拂过他瘦削的脸颊,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安安,你知道了?”
付淮安眼皮掀了掀,以为的坦诚并没有来。
“我断掉你和裴文的联系方式,是我不对,安安,我太没有安全感了。”
付淮安自嘲一笑,他竟然还在期待这个男人。
期待什么呢?期待他解释那些照片、解释那些年里付临安始终占据的角落,都只是一场误会?还是期待他忽冷忽热的每一个瞬间。
太可笑了。
“没有安全感。”付淮安把这几个字放在舌尖上反复咀嚼,尝出的只有苦涩,“林柏川,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做才能换来你的坦诚。”
他看向窗边。
外面的天色陷入灰白,分不清是黄昏还是黎明。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意过时间了,日子像一潭死水,丢进去什么都不会泛起涟漪。
林柏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从阿姨手里接过热粥,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搅,吹凉了一口。
“先吃点东西,吃完我们再谈。”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付淮安别过脸,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柏川又哄了哄,付淮安依旧是你不回答我就不动,拒绝沟通的样子。
“付淮安!”
林柏川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吼过他,付淮安的眼泪如同短线的珍珠一滴又一滴砸在林柏川的手背上。
林柏川感觉那不是泪珠而是热油,疼到了骨头里。
“安安,别哭。”指腹擦去泪珠,却让付淮安的泪更加汹涌。
“林柏川,我们离婚。”
离婚二字彻底让林柏川僵在原地,他的喉咙似乎被棉花堵住,“就因为他你就要和我离婚?还是你又和他联系了?”
付淮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林柏川的口不择言也让他僵在原地。
“林柏川,你就从不考虑是自己的原因吗?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将我们的事情归结为别人的原因。”
付淮安气急一巴掌扇了过去,成年男人的力量,纵然付淮安此刻没有多少力气仍旧留下了红痕。
林柏川呆愣了一下,眼底的阴鸷迅速闪过。
然后沉默不语转身离开。
付淮安手掌有些疼,揪着米娅的毛发,“我没想打他的......”
声音微不可查。
还没等多久,裸露在外的手被握住猛地被冰了一下。
付淮安像只受惊的小鸟缩在被子里,林柏川坐在窗边,将人抱在怀里,用冰袋敷着有点通红的手。
付淮安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你总这样......”
牙齿死死咬着那块皮肉,甚至有点渗血,林柏川动都没动,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
“安安,不离婚。”
付淮安抬眸冷冷地看着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