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姨,澳大利亚的“KidsMatter Primary”项目,我想你去。”
他轻轻抬起眼皮,眼神有点涣散,语气平淡的像一潭死水。
“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楚涵猛的转过身,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着,眼底全是隐忍的心疼。
付淮安见状轻轻扭过头去。
走前,楚涵特地帮他重新买了手机办了卡。
付淮安想来想去,身边都是林柏川的眼线,也只能找一些不被林柏川掌控的野路子。
他快速编辑出去几条消息,发给一个备注为“Talk”的联系人。
“在?”
“帮我查一下,寰亚近几年在国外关于医疗方面的投资流向,越清楚越好,还有寰亚董事长和这个人往来的照片。”
照片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很快回复了,像是盯着手机屏的。
“先生,你知道跨境查消息的,很困难,不一定会有你期望的结果。”
对方的话引起了付淮安的兴趣。
“我期望的结果?”
然而,对方却没有回信了。
隔了许久,才回了一条消息:“我已经不干这一行了。”
付淮安挑眉,哦,原来是从良了。
他紧接着问道。
“还有什么安全的渠道吗?”
“得加价。”
几乎同时,两个消息弹出。
付淮安没有犹豫,立刻用自己账户打了20万定金。
“剩下尾款,得看你消息值多少钱。”
“好。”对方回复的干脆利落。
Talk向来话少,在付淮安看来是这样,他喜欢这种纯粹的利益往来,干净明确,对方不会对他的事情抱有好奇心。
既然林柏川不想签字,那就只有法院见了。
令付淮安意外的是,也不知是林柏川笃定付淮安离不开他,他依旧如寻常一般。
不限制付淮安的出行,也不限制他花钱。
但只有付淮安知道,出了这个门,他的行为举止会被及时送上对方的电脑。
而自从两个人摊牌后,林柏川愈发厚脸皮了,付淮安自然不愿意和他装相。
每次过来,付淮安就是坐在画室安静地画画,要不就是去楼下浇花。
这栋屋子里,连花花草草都能轻易获得付淮安的温柔,林柏川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安安,你可真狠心啊。”
林柏川靠在门框上,眼神缱绻,看着付淮安专注浇花的侧脸,语气里似是感慨又似委屈。
付淮安不理他,他也不觉得无趣,自顾自说工作的事情,说着他们之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安安,我就做错了这么一件事,你真的就这么薄情吗?”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反驳。
“我是没告诉付临安的事情,可你也没多坦诚。”
本着哄人来的林柏川,说着说着,又给自己说生气了。
付淮安手上动作一顿淡淡开口。
“嗯,我不坦诚,我们不合适,当时就不该结婚。”
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主动回复林柏川。
“你后悔了是吗?”
林柏川脸色变得难看,他快步走上前,握住付淮安浇水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冷,太冷了。
这具身体好像成为了一个空壳,付淮安藏在里面,彻底不肯出来了。
林柏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急又气,忍不住威胁道。
“安安,你再不理我,你说我要不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在这个屋子装满监控怎么样?”
“疯子!”付淮安脱口而出。
他心里清楚,这个疯子真的在屋子里装满监控,那他私下干的这些事肯定会被发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不能慌。
“好,你想怎么样?”
晚上,两人可谓是同床异梦。
嗯,其实也不算。
准确的说,林柏川睡在地上。
原因是有次林柏川晚上做梦惊醒,发现付淮安并不在他怀里,找了很多地方。
他爱的画室,天台上的花房。
甚至是厨房。
他一寸寸找遍,结果付淮安蜷在地下室的音乐房坐着。
阴湿的房间,没有铺地毯,他赤裸着双脚,过去合身的睡衣显得有些空荡,长发也失去了光泽,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
而那么怕冷的人,就乖乖缩在这个阴湿的小房间,米娅就蹲在他身边舔舐着他的手腕。
林柏川将人抱了出来,没敢问为什么。
付淮安也没说,只是从那以后,林柏川不再抱着他睡觉了。
付淮安自然乐的自在,林柏川自从安眠药那件事后,严格管控他吃安眠药。
他绝食威胁,他下一刻就被带上床,做到精疲力尽,最后还被强迫喂流食。
那种屈辱感,夹杂着恶心,蔓延到全身。
除此之外,经常有医生过来,付淮安不厌其烦。
以前晚上还被林柏川搂在怀里,付淮安根本睡不着。
后来林柏川就在床边唱安眠小曲,他声音好听,之前也学过音乐,那些轻柔的旋律也确实有些助眠。
久而久之,付淮安慢慢也就能睡着了。
这天晚上,林柏川照常例又坐在床边,轻轻哼着熟悉的调子。
付淮安闭着眼睛,想着talk的调查进度怎么样了。
“安安。”林柏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乞求和温柔。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现在依然过着你理想中的平淡生活,我们依旧像以前一样那样,这样不好吗?”
然后又急切想证明什么,“我不发疯,我也没有囚禁你,我很听话的,安安。”
付淮安懒得理他,许是今天的烦心事太多,他失眠到半夜,林柏川强制把他抱在怀里,把米娅丢下床去。
米娅就在床脚将林柏川的睡裤角,咬了个稀巴烂。
付淮安闭眼。
眼不见为净。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林柏川轻柔的歌声和呼吸声。
付淮安看着窗外的树梢、落叶。
是的,不离开林柏川他也过得很好,可是他不想一辈子蒙着眼睛就这样过去。
林柏川严密的控制,让他噩梦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梦到了疗养院的月亮,那时候,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爬到树梢摘月亮。
而像他这样的硬茬,永远是挨最毒的打,可他现在再也爬不上去树梢了。
他一定会离开林柏川的,不计代价。
然而比计划先来到的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