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所以呢？我要对你负责吗？还是对你道歉？”
林柏川没预料到付淮安是这样的反应，他狼狈低抓住对方的裤脚。
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望向那个人，试图在他眼里、脸上找出一些波动。
没有……真的没有
那这几年，付淮安真的爱他吗？他想找出证据证明付淮安爱他。
他真的得到过这个人的心吗？
他……真的……不在乎吗？
他找不到答案。
仰起的脸上，混杂着卑微的祈求、疯狂的执拗，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希望。
“你爱我吗？”
没等反应，他又仓惶地自问自答。
“没关系，不爱也没事……”
“安安，我不可能离婚的，除非我死。”
他露出一个笑。
付淮安自认为是一个很冷血的人，但爱林柏川吗？付淮安觉得是爱的。
林柏川的爱太过炽热，反衬得他那点微薄的情感苍白无力，甚至…虚伪。
这样的问题，付淮安不想回答。
长久以来林柏川都觉得他心软好骗，说这样的话他就会心软吗？
原来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自己在他眼中，当真如此不堪一击，如此易于操控？
“哦，”付淮安的声音轻飘飘的，“那你去死行吗？”
林柏川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滞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安安，不行的，我死了，一想到那些觊觎你的人，我都会从坟墓里爬出来发疯的。”
他痴痴地望着付淮安，眼神狂热又空洞，像一个彻底迷失在自我幻想里的信徒。
付淮安看着眼前这个偏执癫狂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再与他沟通。
他对危险有着极高的敏感度，而此刻的林柏川就是个行走的雷区。
他爱掌控，也愿意偶尔屈居被掌控的位置，但他对疯子无话可说，那种人只会让他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们不要再见了。”
林柏川要疯可以，得疯的恰到好处，得疯到是他可以掌控的范围。
毕竟，上一个神经病确实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与同类人打交道。
林柏川是例外。
“安安，我错了，别不见我。你已经很久没有见我了。”
“我好想你。”
“你不见我那会，我就一直呆在门口。”
嗯，当然是白天。
后面公司实在要人主持大局，林柏川才回来抽空开个会。
以免那些老家伙找茬。
然后上完班就偷摸掐点，按付淮安的出门习惯。
他出门他就呆在车上，没出门就靠着别墅外的树旁，看着画室。
晚上做梁上君子。
此刻他袒露着自己的脆弱，然后……
慢慢俯首。
用身体留住付淮安也是可以的。
“林柏川，你疯了！这是办公室！”
看着低头活动的人，付淮安真的觉得疯了。
天可怜见，其实，付淮安真的没有这种想法，而且抗抑郁的药本是就带有压抑□□的效果。
但付淮安反抗不了。
或者说，他骨子里依旧如同少年时期那般追求刺激叛逆，甚至于离经叛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付淮安被带上床，酱酱酿酿。
等他再次醒来就在家里了，他下意识想翻身，腰胯连接处立刻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费力地低头看去，那片皮肤泛着一层触目惊心的红，指腹轻轻一碰，便是如针扎般的疼。
纵欲过度了。
男人或许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纵然再恶心，但爽还是爽的。
付淮安想到之前逼迫自己不见林柏川，逼迫自己少想他，逼到自己病发。
结果，现在还是这样的结果。
那时候每夜每夜失眠，林柏川在哪呢？他不是没来强行见他。
他的冷漠、抗拒、恶心以及无所次恶语相向。
终于让林柏川消停了。
结果也将自己送进了ICU。
他躺在病床上想林柏川，想他爸妈还有付临安，还有他荒唐的前半生。
或许他也错了，他不该自欺欺人。
他好好吃药，起码这样他再见林柏川就不会想他想骨头疼了。
林柏川在他病床前哭的泣不成声，各种悔恨，可他还是会想，他在付临安病床前也是这样吗？
这样的自己，让付淮安觉得陌生又可悲。
他出院后，以病情稳定为由，让楚涵离开，但她怎么肯呢。
“楚医生，你在这里就是我的把柄。”
他靠在沙发上，并没有因为女人的担忧去解释什么，而是客观的分析利弊。
他的称呼不再是涵姨，明明白白的楚医生将两个人的关系重新定位到了病患关系。
发病时的付淮安，脆弱敏感。
相比别人发疯伤害别人，付淮安安静的不像一个精神病人，他会变得听话乖巧，甚至……软弱。
清醒后的他，又会将自己封闭起来，没有人撬开这层厚厚的壳，他冷静睿智甚至于自私。
不，有人打开了。
但也让他失望了。
付淮安大概就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他给自己设置了层层保护机制。
他知道自己爱林柏川，但是也不影响他算计他。
或许他就是这样自私吧，痛苦是痛苦，但他对痛苦的阈值极高。
大不了就去死，谁在乎呢？
没牵挂没留念的孤家寡人罢了，林柏川确实说得多，他离开了他。
确实无处可去，但他非要有处可去吗？
他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顶了，林柏川有趣，但离他越近他就越无法控制自己。
他真的坏透了。
楚涵看着暖黄阳光下那张昳丽但毫无温度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希冀也悄然熄灭了。
他默默接过付淮安按在桌角的名片。
付淮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纠结半晌，还是忍不住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