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失忆后的付淮安,依旧敏锐的可怕。
纵有猜测,他还是试探性地开口。
“川哥......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看着我?”
伸手扯林柏川衬衫衣角时,手腕发出刺痛,“我......我的手?”
他表情很惊惶,林柏川握住他包扎好的手腕,声音低沉阴冷:“医生说,再不好好保养,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拿起画笔了。”
林柏川突然冷硬的态度让付淮安意识到自己可能忘记了一些事。
这具形销骨立,宛如游魂的身体竟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破败不堪。
心思百转,仔细打量着这座被主人曾精心呵护的屋子,胸口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沉甸甸地闷痛,眼睛和耳朵可以骗人,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骗不了。
比如林柏川走进时,他莫名的烦躁与心脏传来的悸动。
他听到林柏川的话,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抬头说了一句话。
他的眉色淡而修长,眼尾上挑,瞳色很淡不再带着那蔼蔼崇雾,让他清楚地看到了付淮安的带着不解与笃定。
“林柏川,你失信了。”
付淮安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会好好照顾我的。”
他转过视线,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手背上密密麻麻几乎全是针孔。
他慢慢撸起袖口,胳膊上也布满了针孔,不少地方还泛着大片青紫,大片的淤痕盘踞在原本细腻如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骇人。
林柏川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间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好好照顾吗?林柏川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算好好照顾呢?放他离开?一个病人放在外面,一不小心就没了,还是当时放他和裴文私奔?
林柏川也觉得不公平。
他也想说,你对我也不好……可他舍不得指责。
“川哥,放他离开吧。”
付淮安说的不是“放我离开”,像是在对林柏川进行最冷酷的裁决。
看吧,连潜意识里,他都不肯接受这样的自己。
“你就是他,我绝不会放你走,付淮安,除非我死。”
林柏川看着这个急于和眼前一切撇清关系的人,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撞,但他很平静,只是蹙着眉,陈述一个事实。
随后盯着眼前这个一无所知、冷静自持的付淮安。
很久很久……
他想了很多……
但长久积压的精神压力在付淮安陌生的神情中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伸手,把人狠狠禁锢在了怀里,像是在质问又似不解:“付淮安,你怎么能这么狠。”
付淮安望着自己手臂上还未消去的大片淤青,又感觉到衣领下皮肤传来隐隐渗血的痒痛,一时半会儿竟没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关系。
他盯着怀里人绷紧的脊背,居然差点被气笑了。
“疯子。”
林柏川目光同样扫过他身上的痕迹,没有狡辩。
毕竟他们这段日子就是这样过来的,况且在床上林柏川口中也从不吝啬刻薄的话。
付淮安感觉到冒犯的眼神也恼。
“安安,你看你,骂人都不会。”
林柏川的声音透露着奇异的暗哑,甚至带着无奈。
“疯子?畜生?还有呢?”
付淮安记忆力很少见到这样阴晴不定的林柏川,他有些无措。
林柏川见状,大手抚摸着付淮安柔软的发尾,笑着开口:“宝宝,别怕。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话说如此,什么时候放人,他说了算,虽是笑着,脸上的阴翳愈发严重。
他不由想,等付淮安恢复记忆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其实床上大多时候付淮安是没有什么反应的。
他本身也不是热衷此道的人,于是林柏川就开始给他喂药。
吃过药的付淮安褪去了平日的冷淡,变得滚烫又热情,只是下手也没了轻重。
他的整个人都像被架在明火上烘烤,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顺着骨血一寸寸化成了灰烬。
林柏川就那样看着他,任由他把自己按在床上,冰凉的唇落进领口,啃咬在胸口。
付淮安此刻像回到了口欲期,闷不吭声地吸着,直到那处透出红得发紫才肯罢休。
林柏川忍着浑身的燥热,硬生生压下翻过来反把人按住的冲动。
眼见付淮安就要不管不顾地撞进来,他慌忙起身安抚。
方寸之间。
他开始慢慢放开紧绷的自己。
付淮安全身窜过一阵酥麻,哑着嗓子开口。
他骨子里是有点叛逆的,爱最烈的酒以及最辣的烟,不过已经戒掉很长时间了。
此刻烟瘾感觉又犯了。
“烟。”
林柏川抬眼,撞进眼前人染了艳色的清冷眉眼,身体的难耐更翻了一倍。
他伸手从床头柜摸出烟,点着了才递到付淮安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