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付淮安一动不动,他越发急躁。
他想了很多困住付淮安的办法,但人总归是不能既要又要。
他像一条即将被抛弃的狗,凑在主人身边试图获得对方的心软。
“安安,你是不是为了付临安生气?我真的再也没见他了。”
刚才还云淡风轻地威胁他,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受害者。他嘴唇在微微发抖,眼眶却已经先一步红了。
“付淮安,我爱你,你听到了吗?不是什么替身,我第一眼就对你一见钟情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眼眶里的泪却怎么不肯落下来。
付淮安觉得很讽刺,很久之前要的解释,直到两个人再难回头才开始赤裸裸摆在他面前。
而且,这算是苦肉计吗?
付淮安叹了口气,苍白无力的手指抚平他的眉头。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疲惫,又像是释然。
“林柏川,那时候你只是在可怜我。”他说得很轻,嘴角甚至勾起一点弧度,眼神很温和。
闻言,林柏川简直又想哭又想笑。他用力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付淮安,你觉得我可怜你?那你可怜吗?”他死死盯着付淮安的眼睛,像是在逼一个答案。
付淮安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挺可怜的。但嘴唇刚动,就被林柏川轻轻捂住了。那只手冰凉,微微发着抖。
“而且可怜,那也只可怜你,”林柏川的声音哑了下去,泪珠顺着眼角滑下来,被他快速擦去。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开口,“我当年爱你爱的心都在疼,你却在这里说什么狗屁话。结婚前费尽心思宠着你,讨你欢心,就差当狗了。”
他吸了吸鼻子,嘴角抽动了一下,带着自嘲与委屈。
那不是你自愿的吗?玩游戏爽的又不是他,他不懂林柏川在指摘什么。
“结婚后更是,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你对我越来越冷淡,都这样了,我也舍不得和你离婚,心想就算淡了爱也是能做出来的,结果你转头就自杀给我看。”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变了调。他垂下头,眼底的戾气与阴郁被迅速遮去,又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瞪着付淮安。
“我当时就在想,老子好不容易把一朵快枯萎的玫瑰养活,让他开的那么好,结果是长出了刺,还只刺我。”
“是不是挺不值的,哪能怎么办呢?我带回家,每天浇水细心呵护才长大的花,我怎么忍心丢了呢?”
是啊,让他再蔫了吧唧的枯萎吗?当时第一眼怎么就那么心疼呢?再看他在酒吧里那一眼,他想他再也逃不开了,于是像个傻逼一样贴了上去。
然后一年,他活的跟狗一样,本来就打不得,骂不得。
“付淮安,你说!你让我怎么办?付淮安,你说,你还要我怎么做。”他声音嘶哑着,带着质问。
“在最痛苦的时候,我都没想过离婚,你自杀那次,我就想要不算了,结果你知道我去医院看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在说什么吗?”
他往前凑了一下,死死盯着付淮安的眼睛,摸着他的眼尾缓缓开口。
“它在说不要丢下我,我他妈以为自己得妄想症了。然后也不管了,后面你次次提离婚,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我只能不见你,结果你打电话,我就想反正不露面就不用签离婚协议,打电话还能听到声音。”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结果不露面你就闹,我怎么忍心?然后一见面就吵,真想掐死你算了,然后自杀和你死一块。”他咬着牙说完这句话,眼泪终于又掉了一颗,砸到付淮安的手背上。
“说不定到阎罗殿还能再吵,然后就把你捆起来教训,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我捆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眼神带着执拗的期待,他推心置腹,他希望这个向来心软的男人能够怜惜他一分。
林柏川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付淮安不是没有触动,但是,要他做什么呢?
伤害就一笔勾销吗?那多简单啊?谈恋爱的时候就告诉他了,他有病,怪他吗?
付淮安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再抬起时,脸上是那种温和到近乎冷淡的表情。
“所以呢?我这时候该感恩戴德,谢谢你的喜欢?”他轻声说,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没到眼底。
“林柏川,人不能总看自己付出了什么?你总看这些,你就看不到我了。”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但眼里像是委屈,又像是失望。
说完,更是好心解释了林柏川的某些控诉。
“我谈恋爱前就说过,我有病的,林柏川,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这场婚姻里,我不能说满分,我觉得自己应该及格了,我学着爱你的时候,你总说维持现状就好,我知道你享受我的依赖。”
他说到这里,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回忆什么。眼底有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又冷了下去。
“我的朋友、圈层留下的只有你层层筛选过得人,我也没说什么。”他同样抬着头,直直看向林柏川。
林柏川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已经无法思考。
“因为这样的安全感,是我应该给你的。”
“我的生活和人生都给你了,我那点空余的爱也给你了,你嫌弃少,我也没办法。”
这样的剖开他的皮肉,露出本相,让他难堪至极,但他觉得林柏川说的不对。
他也爱过他。
“可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隐瞒我以及让我感到恐慌。”
说到最后时,他立刻咬住了下唇,像是要把所有脆弱全都吞回去。
慢慢消化。
“虽然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他笑了一下。
“但是我爱你,你就应该做到这些。”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林柏川。
他缩进被窝,连头也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