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韵没有强迫的意思,喻荼不愿见他也就没再提。
只是喻荼逐渐发现陆韵变得越发强势。
他默许喻荼搬回丽水明榭的事,但要求喻荼每天中午陪他吃饭,雷打不动,不管喻荼找借口还是无理取闹,陆韵全盘接受,然后强硬地带他去吃饭。
有次中午放学,喻荼仗着人多,觉得陆韵不能拿他怎样大声拒绝,陆韵看着他得意的表情笑了,直接卷起袖子当着来来往往的学生面将他扛走。
自那以后喻荼就老实了。
反正只是吃个饭,人活着就要吃饭,全是他喜欢的菜,还免费,没理由不吃!
喻荼生气地撕咬鸡腿,把这想像成陆韵狠狠吃进肚子,又喝了碗鲜美的菌菇汤才勉强没那么气。
如果说之前陆韵亲他帮他纾解还能勉强说是对小男友的包容和照顾,那现在这种情况,喻荼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陆韵好像,不出意外的话,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
关键是,他喊我宝宝!
第一次在学校被喊宝宝时喻荼整个人几乎爆炸,后来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让陆韵答应不在公共场合这么喊。
喻荼叹了声,擦着嘴巴起身。
陆韵吃完在处理事务,见他要出去,放下平板端起水杯喝了口,目光却一丝不落地盯着他:“去哪?”
喻荼看他喝水,故意恶心他:“我去尿尿!”
陆韵没有被恶心到,只意味不明地朝下打量他一眼,而后继续喝着茶,动作不急不徐,透出股莫名的意味。
明明只是在喝茶,喻荼却生出脸红心跳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东西。
变态!
喻荼推门大步离开,脸上的气愤变成愁眉。
现在连最后一个关键角色也崩掉,喻荼人已经麻了,生气都生不出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等南郊三区的项目落地,就只剩出轨被未婚夫抓到的剧情,然后什么都不用做,等着陆韵解除婚约,被揭穿真面目后扫地出门就好了。
他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喻荼蔫哒哒地进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又蔫哒哒地出来,洗手时目光扫到一处,没精打采的神情变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抽出纸擦手。
是宋临。
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喻荼松了口气,看来那天的事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了。
他此前见过宋临一次,是在下课经过大教室时。
应该是学生会要举办什么,他被面容稚嫩的学弟学妹们包围着,热闹朝气里的他沉稳可靠,一项项任务从他手里有条不紊地分配出去。
不管是共事的同学还是学弟学妹,都很信赖他。
这才是真正的宋临,能力强,情绪稳定,小说的主要角色之一,主角的强力助手。
而不是那个在他面前说自己疯了的人。
喻荼将纸捏成团扔掉,直接从他面前走过。
“不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
宋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喻荼没理,也没看他,只低头往外走,下秒后颈一紧,他被强有力的手扼住脖子拉了回去。
视线一转,宋临的脸压下来,喻荼头皮一炸,失控的感觉再次涌现,他终于慌乱起来,抵着靠近的胸膛喊:“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在跟陆韵吃饭,也经常来这里,”印象里沉稳可靠的宋临不见了,眼前的宋临侵略性很强,目光牢牢攫住他,“你不回喻家,在学校躲我,丽水明榭的锁也换了,我只能来这里找你。”
喻荼推他没推动,手还被捏着强按在他心口,内心崩溃:“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临听出他话语里的颤抖,莫名笑了下:“害怕了?确实该怕,陆韵就在外面,你却跟人在洗手间偷情,刺激吗?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刺激,你跟别人也玩这种吗?”
喻荼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前一秒他还觉得宋临恢复正常了,哪里正常?分明更疯了!
原主到底对宋临做过什么啊!!!
喻荼心里欲哭无泪,努力让自己冷漠下来:“我不喜欢这样,有病去医院开药,要发疯也别找我,宋临,我对你不感兴趣了,你就不能滚远点吗?”
宋临选择性地耳聋,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嘘!有人来了。你说会不会是陆韵看你太久没回去,所以找来了?”
喻荼好像真的听到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还越来越近,宋临料到他想挣脱,牢牢桎梏住他双手,喻荼又气又急,就算来人不是陆韵,他也不能接受这样子被人看到。
喻荼挣得厉害,后背热出汗,带出一丝独属于他本人的气息,很清淡,也很好闻。
直到此刻,宋临压抑到极致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埋在他脖颈深深吸了口,还觉不够,鼻尖抵进领口钻进去吸。
他挣扎过的。
生日宴那日他失控,他将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踩,只是想得到喻荼的一点施舍,但失败了。
他也不是真的就那么贱,愿意这样自甘堕落,毫无尊严地变成喻荼的一条狗,跟别人争宠谄媚。
他尝试不去找喻荼,也不去关注喻荼的一切,跟宋贵文的通话也避开所有和喻荼有关的话题,他去认识更多的人,去跑步,去打拳,用学业和学生会的事将时间填满,他将自己跟喻荼彻底剥离开来,也就真的没再去想喻荼。
他最擅长的是隐忍,还有一年,毕业后离开这里,完全跟喻荼脱离是件很容易的事。
直到那天。
他同陈一嘉出去检查活动要用的采购品质量,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激动的尖叫,出校的学生围成一片,陈一嘉拉着他也过去,他再次见到了喻荼。
陆韵将他扛在肩上在往外走,他挣扎着要下来,然后被拍了下屁股,围观者发出兴奋尖叫,纷纷拿手机录视频,他羞耻得脸红得没法见人,也不挣扎了,就那么倒吊着生无可恋地被扛进车里。
那刻,一直紧绷的那根线,断了。
在喧闹的人声中他听到大脑突然响起持续的嗡鸣,睡眠不足加上过度疲劳让他心率加快,太阳穴鼓噪出尖锐的痛。
陈一嘉发现他的异常,赶紧扶着他到一旁坐下,关切的询问声传到宋临耳中变成扭曲模糊的杂音,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让他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