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兰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身，子弹擦着耳畔钉入铁门。

“啊，小子，原来你在这。”爱尔兰脸颊上的肌肉颤了颤，他胳膊向侧方一甩，像丢垃圾似的，黑泽阵被他甩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咳——”

黑泽阵吐出一口血，晕死过去。

透过那些血液，还能看见触目惊心的弹孔。

“真想不到，只凭你，就能突破我设下的封锁，还能策反我最欣赏的01。小子，你很危险，也很强大。就这么杀了你实在可惜。”爱尔兰一步步走近，“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把枪放下，忘掉今天的事……”

“然后成为组织的一条狗？”赤井秀一讽刺般地勾起唇角，“嗯，我听03说，得到代号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你觉得，黑麦威士忌怎么样？”

“……”爱尔兰眯起眼。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只是我很中意这款酒而已。”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不过我年纪还小，距离合法饮酒年龄还有十年呢，比起饮下黑麦威士忌，或许打碎一瓶爱尔兰威士忌更值得我去做，你觉得呢？”

爱尔兰出手了。

他十分强壮，体格硕大，却有着与那副体格毫不相称的敏捷。

他快，赤井秀一比他更快。

少年人的身形无比灵活，个子小意味着难以瞄准，在狭窄的甬道里，爱尔兰占不到什么优势，几次子弹都险些打中他，可是他的子弹却始终无法瞄准赤井秀一。

他也不需要瞄准。

“喝啊！”

就在错身的一瞬间，爱尔兰松开手，枪受地心引力影响，向下跌落，空出来的手指也勾到赤井秀一的衣领。

咚！

为了躲避爱尔兰的袭击，赤井秀一向后躲闪，却径直撞到墙壁，原本灵活的动作微微一滞。

尽管他一个翻滚离开了爱尔兰的攻击范围，下一回合却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了。

爱尔兰舍弃灵活，这也意味着在狭窄的空间中，他有着极大的攻击范围优势。

赤井秀一再怎么躲避，空间终究有限，他连射两枪，子弹打中爱尔兰，那不讲道理的肌肉却替爱尔兰防住了绝大部分伤害。

啧。

“哎呀，说好的把这小子留给我呢？爱尔兰，你未免也玩得太开心了。”龙舌兰从通道里走了进来。

爱尔兰没有吭声，但是他的肌肉更加紧绷了。

赤井秀一的目光在他们二人只见巡视，下一秒，三人同时暴起。

不知是谁的子弹率先射出，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龙舌兰和赤井秀一各自射空了弹夹，说不清有几颗子弹冲着赤井秀一去，又有几颗子弹，是冲着与自己竞争的爱尔兰去的。

血雾与尖叫声弥漫在甬道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将死寂打破，现场的惨状则展现在赤井玛丽面前。

倒在最前面的是龙舌兰，他的太阳穴中弹，子弹贯穿大脑，这会儿已经没救了。

浑身肌肉的爱尔兰一只耳朵被打烂，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可是肾上腺素褪去，迟来的伤痛夺去了他的战斗能力。

他见到赤井玛丽还想站起来反抗，却被手刀劈晕，彻底失去意识。

而绕过这两个人，赤井玛丽却见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两个孩子倒在血泊之中，赤井秀一死死护住银发的黑泽阵身前，用身体抵挡了射向黑泽阵的飞弹。

红色毛衣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刺眼，象征着温暖与团聚的红，却也意味着生命的流逝。

“妈、妈妈……”他意识模糊，气若游丝，颤动的指尖抓住了跪倒在地的玛丽。

“孩子们……外面……”

只有十岁的少年奋力抬起胳膊，指向通往地下码头的大门。

赤井玛丽嘴唇颤抖着，却仍然坚定地站起身，按照赤井秀一的指示摸索着打开大门。

门开的瞬间，水汽弥漫，山谷间的激流拍打在石头上，细密的水滴湿润了赤井玛丽的面庞。

穿着白色、灰色制服的孩子们瑟瑟发抖，缩在一块，有孩子举起尖刀，明明心里害怕得要命，却仍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另一道脚步声踏着孩子们的啜泣声向这里走来，赤井务武蹲下身，配合着玛丽一起对赤井秀一进行施救。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一句话也不用说。

只有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昭示着内心的波澜。

*

手术室外，赤井玛丽将项链交还给松田阵平。

“刚刚秀一醒过一次……让我务必将这东西给你。”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玛丽抬起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红色的紧急灯如鲜血一般无比刺目。

“他说：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