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39

情人节过去了，但2月15日的马德里依然碧空如洗、日光和煦。

这个冬季，西班牙首府城市的天气很奇怪。暴雨浇灌过，大雾笼罩过，雪却没有降临过。大家议论起来，特奥才知道今年有厄尔尼诺，算是个典型的暖冬。

他起初大吃一惊，印象中，这个1月是他过得最冷的一个，比起比利时的还要寒冷刺骨。但再一回想，他又感觉似乎是没有那么冷。

也许只是错觉，反正他一贯畏寒。

不论如何，天气晴朗总是好的，让人心情也晴朗起来。

他在队伍中间跟着节奏跑着，回忆今早的更衣室，触目所及的无不是笑脸，但有一张很熟悉的他似乎没有看见……

突然，他感到肩膀被一只手以熟悉的力度拍了一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熟悉的问候：

“嘿兄弟，早上好。”

Speak of the devil. （说曹操，曹操就到）特奥不由得笑了。“早安，Fede…只是你好像迟到了。”他揶揄着，侧头看了眼巴尔韦德，而后不动声色地往反方向微微撤了一步。距离瞬间就从亲密变得平常起来。

乌拉圭人无所察觉，只是翻了翻白眼，解释道：“你别污蔑我，我没有迟到！我9:20到的！”

“O-K-”特奥假意赞美：“你真勤奋。”

巴尔韦德怎么会听不出来他的意思。但他可是有正事的！他妻子预产期快到了，早上突然腹痛，把他吓得够呛，幸好只是产前宫缩。他气恼地瞪了特奥一眼，却意外发现他眼下一片乌青。他眼睛转了下，脸上笑容就冒了出来，“那还是比不上你勤奋啊。”他语义暧昧，意味深长地看着比利时人。

特奥下意识抬手想遮，又讪讪放下。他他妈的就知道他会被调侃。

但当然不是巴尔韦德暗示的那个原因，而是因为他连续两晚睡眠不足。前天晚上太紧张。明明知道Thibu不可能不答应，明明准备那么充足，但他仍然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胡思乱想。

昨天晚上更不必说。

明明他特意背对着侧躺着的，明明他也不想显得那么渴望，可是夜晚太静，枕边轻柔徐缓的呼吸声落到他的耳朵里，就成了一片羽毛，不断骚动着、撩拨着。

他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耳朵，努力压抑着欲|望，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一下比一下重。

煎熬极了，像是折磨，可这感觉又甜蜜过分。

他实在受不了，猜想Thibu大概是睡着了，忍不住悄悄地翻一下身，在幽微的光里看向爱人，入目却也是背影。他差点笑出声来，注意到他的被子滑掉了一点，便伸手替他掖好。

只是他的手还没收回来，那个背影就动了动，转过身面对他。

原来他也没睡着。

他的手停在半空，他们的眼睛看着彼此。一秒、两秒。

忽地，他们都笑了出来。心照不宣。

蒂博捏了下他的指尖，“随便聊聊？”

特奥点了下头，没有把手抽回来。他们就这样闲聊着，直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难得到闹钟响起才醒，艰难睁开眼，看见蒂博也才刚醒。男友的面庞离他那么近。

“早安。”蒂博笑着，声音还带着沙哑。

特奥又想吻他了。他于是这么做了。“早安。”他说，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下了床，听到背后传来一句话，“你的衣服都在这边柜子里。”他应了一声，还是感觉困倦，但精神又兴奋至极。他走进浴室，拿起牙刷时，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扫了遍洗手台。他惯用的洗面奶和须后水都在老位置。

“你愣着干什么？”

他循声转了下头。蒂博已经走到他身旁，拿过自己的牙刷牙膏，看着镜子里的他挑了下眉。

电动牙刷嗡嗡地响起来。特奥也看镜子里的情景，不自觉笑了起来，摇摇头。亢奋的精神便松弛下来了。

只是这下，偏头痛也再不遮掩。

止痛药他是不能碰的，只能忍着，看起来就更疲惫了。

起了一点风。特奥干咳一声，抬起手肘撞一下巴尔韦德，低声道：“别胡说。”

巴尔韦德听得哧哧直笑，“我说，现在有些人真是越来越喜欢装腔作势了，对了，还越来越高招了……拍庭院，huh？”

金发的比利时人已经彻底不吭声了，像是打定主意不想理他了。巴尔韦德得意死了，这家伙终于也有吃瘪的时候。他“嘿嘿”一笑，又想起什么，蹭过去小声问：“你问我要纹身师的联系方式是为什么？你想纹身？”

“不然呢。”特奥没好气地说，又离他远一步。

“Holy fuck! 你要纹什么？”乌拉圭人很兴奋，坚持不懈地继续贴过去。

特奥怎么可能告诉他，蒂博都还不知道。他又挪开一点，“到时你不就能看到了？”

巴尔韦德终于反应过来他一直在往旁边躲，他的坏主意当即就冒了出来，但他还没黏过去，齐达内就拍了两下手，喊停他们的热身跑。“好了，今天先不做无球了，两组绕杆两组传球，然后我们踢20分钟大场对抗赛。”

“来我这领背心。”贝托尼接道。

俩人愣住了。

半晌，特奥咽了下口水，往四周暗自瞥一眼，所有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是呆怔的神色。

对抗赛？情人节第二天踢对抗赛？

……上帝保佑。

——

橙色背心的球员们聚在一起做着拉伸，空气是难得的安静。大概大家都被对抗赛打了个措手不及。莫德里奇没忍住偷偷笑了下，脑海里转着他们这队的阵型。

343，他们不是没有踢过，只是为什么是这几个人一起……

他眼睛扫了一圈。阿雷奥拉在戴手套，Vini垂着头换了条支撑腿，楚斯特面色紧绷，纳乔和卡瓦哈尔搭档压腿，旁边是巴尔韦德和约维奇，门迪和阿扎尔低声交谈了几句，而特奥正看着另一边围成圈听齐达内指示的蓝队。

没几秒，中卫非常敏锐地收回视线，看向他，目光含着询问。

莫德里奇以眼神向他示意楚斯特和阿扎尔，特奥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下头。

楚斯特居然是他们的拖后中卫，艾登·阿扎尔更是奇异地被按在了右边锋的位置。其中原因，卢卡想不通，他实在也想不通。

“他们怎么还没结束？”Vini突然有些困惑地问，打破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