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反应过来不对劲，齐达内可从来没有在训练赛之前这样长篇大论过，何况蓝队一个平平无奇的433有什么好多叮嘱的？莫德里奇看过去，齐达内居然还在和克罗斯与巴斯克斯比划着手势。

右边前卫和右后卫。他脑子又飞速转了起来，站起身，原地蹦了两下。

又过了几分钟，齐达内才终于把他们喊了过去。

法国人目光很快地掠过他们，微笑道：“好好踢。输了要加练。”而后他向球场抬一抬下巴，“去吧。”

众人又呆了。

“没……了(That’s... it)？”阿扎尔傻傻地问道。

齐达内笑了，拍了下他的脑袋，“就是这些(That’s it)。快去！”

莫德里奇皱起眉，下意识把头发往后拨了下，又和特奥交换了一个眼神，依然是同样的不解。

——

背后角球区庆祝的声音在近乎无风的球场上闹哄哄的，特奥面色发沉，做了个深呼吸，刚转过身，就见到莫德里奇已经干了他想干的事：指着楚斯特毫不留情地训斥。

“……托尼插上的时候你看到了没有？……你看到了，那他接二点球的时候你人在哪里？！你为什么要去盯卡里姆？你今天是拖后中卫！你明不明白这个位置的职责？！”

特奥心里一惊，卢卡骂人这么凶的吗？他又默默转回去，盯着开球不到两分钟就进了球的克罗斯静静思量。

托尼刚刚上到那个位置，简直像是个二前锋，反而两个边锋贝尔和伊斯科退到了中场，而卢卡斯·巴斯克斯在右路上下往返，覆盖一条边……

这个不同寻常的场上阵型，不知为何，让他感到熟悉。

他定一定心神，而贝托尼已经在中圈把球又开了出来。约维奇拿到球，按照莫德里奇的嘱咐，往后敲给了克罗地亚人。

特奥碎步移动着，观察对面。本泽马立刻黏到莫德里奇身旁，贝尔和伊斯科压得更上，而克罗斯依然上移，处于前锋线中，一同执行着高位压迫。

在法国人的强力压迫下，莫德里奇不得不让了一下，再次回敲皮球，给到特奥。

特奥卸下来，正要调整一下斜传给右路，却突然被从侧后撞了一下。他微微一晃，极快地稳住重心，侧身护球。抬头一看，克罗斯和巴斯克斯居然同时向他压迫过来。他马上反应过来，他背后的人是贝尔。该死，楚斯特又没扯住托尼。这也就算了，他妈的怎么门迪也漏人了。特奥微恼，没有迟疑，直接把球大力往前开大脚。

巴斯克斯铲了个空。

他留下的身后空间那么广阔。Vini机灵地马上启动，带球一路狂奔，但是约维奇没能跟上，反而瓦拉内跟住了，紧贴着他逼到边线，最后巴西人只能硬造了一个界外球。

特奥深深地吐了口气。门迪向他摆手致歉，他摇摇头，向莫德里奇小跑过去。

“太诡异了。”他捂住嘴，郁闷地说：“托尼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但我发现他虽然在锋线，依然是他们的中前场枢纽。我在想我去盯死他……”

“可以。”莫德里奇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他的想法，时间不多，他当机立断地同意了，而后把巴尔韦德和三个前锋喊过来说了几句话。

特奥便点点头，盯着克罗斯的位置，在他的斜后方站定。

门迪将界外球就近掷给了Vini，想借着这个前场30米区域内的位置打一波快攻，但卡瓦哈尔把身位卡得精准，瓦拉内轻轻松松就将球断下，马上传给拉莫斯。

约维奇才向西班牙中卫的方向跑了几步，球就流向了J罗，停留不到两秒，又流向了回撤接应的本泽马，再流向了克罗斯。

全部是极快的地面短传。

熟悉感愈发强烈，特奥心中一动，几乎是潜意识地笃定了克罗斯也会选择快速的短传出球，没有冲过去施加压迫，而是一面示意楚斯特靠近左路补他的位置，一面观察着德国人脚下的动作。

克罗斯的传球动作极其细微，短传时尤是如此，往往是在你以为他仍会带球时，绝佳的弧线就已经给出，而且他几乎没有任何惯性思维。

但是，依然，并非是不可预测的。

在球离开德国人的白鞋的瞬间，特奥往后急速撤步，截断那记传球！

他再次抬头。克罗斯大概没有预料到这个，因为他还在继续向前做跑动。这是机会。特奥立刻把球斜敲给莫德里奇。

克罗地亚人直接借着球势一蹭，皮球被传向巴尔韦德——

“右路下底！”

前中后场三个穿着橙色背心的人同时这样吼道。

巴尔韦德就算是聋子也该听到了。他马上沿着外线大步流星地奔驰起来，马塞洛现在的速度远远追不上他。

传中球从右侧底线毫无阻拦地给向禁区。拉莫斯立刻迈了一步，但阿扎尔更快一筹，他反抵住卡塞米罗，一记挑射！

距离如此之近，这是必进球。门前另一端约维奇已经举起了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巨掌出现在了球后，他向上一托——

球出底线！

阿扎尔没忍住，“FUCK!!”

蒂博冷淡地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嘲讽地扬了一下。

……

特奥垂着脑袋用拳头用力按住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等他确定自己情绪平稳之后，他抬起头，看见莫德里奇拉着他满脸不快的国家队队长快跑过来，示意他一起去“开会”。

“虽然没有进球，但刚才的战术是有效的。我们还有时间。”莫德里奇语速很快地说：“特奥，楚斯特没法盯住托尼，还是得你来。艾登，两翼继续下底传中。”

“好的。”特奥和阿扎尔纷纷应了。

特奥往蓝队球门望了下，见球门球还没要开出来，便压低声音替小后辈解释道：“但其实也不都是维克多的错。他们今天换位很频繁，很难跟住人，要跟球。”

阿扎尔点头，“而且他们传球很快，都是短传，这就更难……”

他猛地愣了下，止了话头——这个描述，怎么那么熟悉？

三人看着彼此，意识到他们都想到了同一支球队：

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