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特奥抬起头充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阿扎尔马上摇摇头。中卫的眉毛微抬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重又低头画起来。那条项链又回到了他的颈间,微微闪着光,阳光和灯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蓬松的金发和白T恤上,他看起来简直该死的像一个男大学生。
下一个刹那,阿扎尔才想起来,他的确也只有19岁,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
一些充斥着怒火的只言片语闪过阿扎尔的大脑,他抿了下嘴唇,把视线投向了桌尾的蒂博。
——
下午的恢复训练是一贯的轻松,且时间不长。在结束后,他们还一些进行了战术训练,不过同样简短,而且主要的内容都是近一个月他们在时时练习的。在走回更衣室的路上,蒂博感到自己似乎连汗都没出,但是这对于特奥显然不会是个问题。无论如何,他都能洗一个至少半小时的澡。
想到这个,蒂博的唇角不由翘了下。可惜他只能等到他回来之后再调侃他的小朋友了——训练一结束,特奥就被医疗组和齐达内一起抓走了。
他很快地淋完浴,回到更衣室时,特奥还没有回来。
当一个人影伴着些微气流在他身边坐下时,蒂博正用手机以严谨的态度读着传说中最好读的介绍基督教的书。除了非常催眠,腰封上的那行推销语简直与事实分毫无差。因此他无法不珍惜一天中唯一可用来读它的最清醒的时光,头也没抬,只喊了声“马塞洛”。
“蒂博。”但是耳边响起的却不是马塞洛的声音,而是——
蒂博抬起头,挑了下眉,“艾登?”
阿扎尔脸上没有笑容,或者说他几乎没有表情。这实在古怪。蒂博隐蔽地打量一眼他的瓦隆同胞脸上反常的严肃,有些摸不清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凯文昨晚和队长告状了吧?他关了手机,听见阿扎尔用法语道:“我找你有点事。”
“怎么?”
“你昨天和凯文说了什么?”阿扎尔直截了当地问。
蒂博微微一顿。凯文·德布劳内,你真是好样的,他想着,唇角又带起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知道吗?哇哦,原来皇马更衣室的门隔音这么好,我不敢相信我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这一点。”
但阿扎尔并没有为这句明目张胆的讽刺生气。他默然一阵,忽地抬起头牢牢地直视门将的双眼,沉声问道:“那你知道凯文取关了特奥的ig吗?”
眼前的弗拉芒人愣了,一丝极度的震惊紧接着从他的面上浮现出来,他脱口而出:“什么?!”
阿扎尔默不作声地盯了他一秒,确认了他的确毫不知情,然后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沉沉地长叹口气,“是的,你没听错。”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疲惫得仿佛被折磨到心力憔悴,不由又叹了口气。他妈的,他究竟是干了什么才会当上这个见鬼的国家队队长。
然而蒂博显然不是个喜欢慷慨为人排忧解难的家伙,他毫不客气地狂笑起来,一手点开Instagram确认了这个消息,登时笑得更厉害了。在整个更衣室投来的好奇目光里,阿扎尔慢慢捂住脸,不得不庆幸特奥此刻不在这儿,至少为他免去了想方设法圆场的痛苦。
在忍受了整整半分钟的笑声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吼道:“你他妈别笑了行不行?!就不能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吗?”
蒂博擦了擦眼角,懒洋洋地说:“还能怎么办,让他关注回来呗。”
“操|你的!”阿扎尔大喊道。
“谢谢你,但不必了。”蒂博在阿扎尔快要杀人的目光镇定自若地说:“我能做什么?你难道指望我去劝他吗?我可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而如果不是他挑衅在先,我连理都懒得理他——说真的,我看这年头就连幼儿园小孩都不会这么幼稚了。”
阿扎尔无言以对,半晌不爽地嘀咕道:“有本事你把这话对特奥说去。”
蒂博轻笑一声,“我们打个赌?”
瓦隆人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再应话。蒂博便打开书继续看起来。这段沉默维持了许久,直到他忽然又听见阿扎尔的嗓音,低低的、却很郑重,“Thibu,你是认真的吗?”
“艾登,”蒂博平静地注视他,“你了解我。”
阿扎尔也看着他,嘴边却慢慢露出一抹苦笑,“我倒不是很确定。”他转开脸,双手手指互相交叉,无意识地紧握,而后又一次看向他的队友、他的朋友,“我知道特奥的纹身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我只是不知道,他自己真的明白吗?”
在他近乎质问的视线里,蒂博看起来却依然很平静,他甚至又笑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问着,语气中却并没有想让他回答的意思,阿扎尔于是安静地听了下去,“你不了解他,艾登,一点也不。——你也许认为自己了解19岁的小孩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你不了解他。你们都是。”
阿扎尔不由得怔住了。
“总之,祝你好运,队长。”蒂博朝他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