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47

直到福尔克尔否定的回复抵达他的WhatsApp，特奥才呼出那口气。

他迅速回了句“谢谢”便关了手机，动作轻快地把它和黑金色17号球衣一股脑塞进背包里，跳下了车。在推开家门的前一秒，他忽然却想起那个见鬼的5分钟约定，只好又着急地掏出手机看时间——很不幸，他这么一通操作下来，现在当然已经远远过了5分钟。

特奥有些懊恼地摁灭屏幕，意识到脸颊在微微发热。他深呼吸着舔了舔嘴唇，推开门。

但是目之所及却是一片黑暗。他一愣，眉心微皱着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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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博在沙发上坐了没有两分钟，他的上下眼皮就开始蠢蠢欲动地想打架。当然，这不能怪他。这个晚上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心率忽而高入云霄，忽而低得仿佛冻结，此刻终于平静下来时，疲惫就以势不可挡之姿漫上来了。

朦胧睡意中，他强撑着看了看手机。离5分钟已经不远了。但他还没来得及振奋精神，周日的国家德比就宛如条件反射似的先一步抢占了思绪，警告着他别去胡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来施特鲁特的威胁实在没有必要。就算他怀疑他的职业精神，他也应该相信特奥的。蒂博叹了口气，倒下去打开Instagram。

特奥新发布的照片被算法精准地推送到他的首页。蒂博在看清右上角的“1/5”的时候眉梢唇角一块儿轻轻扬了下，随意点了个赞就点进了特奥的主页。

他当然是为了找那10张照片。他把它们连同评论在内再次来回欣赏了个遍，才欣然分享到了自己的快拍。在确认发布之前，他盯着界面犹豫半晌，添上了“Best Partner”，而后又犹豫半晌，把“Partner”改成了“Teammate”，再加上了一颗爱心，很快却又换成白色的，这才终于发出去。

蒂博看了眼时间。两个单词加一个表情，花了他一分钟去编辑。

然而讽刺的是，当他接着点开拉莫斯的快拍时，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皇马队长在莫德里奇发的更衣室合影旁新附上的那颗心。

红色的。非常醒目。

Oh, fuck.

蒂博有些郁闷地揉了下鼻子，只好告诉自己只有纯粹的队友间才不会在乎快拍里的一颗爱心，更不需要懂为何要遮掩、什么是避嫌。而无论如何，谨慎与多思总不会出错。至少他这条快拍看起来就完全没有任何让人起疑的地方，不是吗？

……好吧，去他的，下次他就要用红色爱心。

他正在思忖的时候，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唇边又一次弥漫起笑意。他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喊他的名字，灯光忽然在昏暗的客厅柔和地亮了，而后他看见他男朋友歪着的脑袋从玄关旁探出来。蒂博的微笑没来由地愈发深了。

“你怎么不开灯？”特奥困惑地问。

但率先回答他的是一声狗吠，紧接着，连绵的喵叫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

蒂博看着被斯黛拉和塞萨团团包围的特奥，强忍笑意地说。

等到他们终于把两只凌晨一点仍然精力充沛的小家伙哄去睡觉时，蒂博已经成功地不再是屋子里唯一一个昏昏欲睡的人了。

快速地各自洗完澡后，沾上枕头的第一秒，特奥的声音就有些模糊不清起来：“每到这种时候，我就庆幸两个小……”

他一句话都没说完，已经睡着了。

蒂博忍不住微笑起来，他看了特奥许久，凑过去轻吻了下他的鼻尖。看来他不用担心伤势会影响他的睡眠了。他环住男友的腰，也合上眼睛。

——

阿扎尔在低头的同时抬起手，静悄悄地让自己的哈欠从齐达内视野里消失。放下手时，他瞥到手表，11:03.

通常来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在赛后的半天假期里，但是谁让国家德比就在这周日呢？时间实在紧张，因此教练组折中地把复盘调到了十点到十一点半——变相地，在他看来，还是给了大家休息时间。

这可不是他信口开河。阿扎尔快速地扫一眼身边，看见Vini正和罗德里戈挤眉弄眼，他俩对面的本泽马单手支着脑袋，表情看起来已然神游千里不止；再往左，巴尔韦德——哦这小子真得好好练习一下偷偷玩手机的技巧了；然后，克罗斯和莫德里奇，好吧，在认真听讲……但这实在不让人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特奥居然低着头，在本子上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

阿扎尔很难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要知道，这家伙可一直都是听得最专注的那拨人之一。他悄悄地把身子往右边倾一点，瞥了眼。

他立刻失望了，因为特奥在画战术图。

而且，他已经发现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