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意料之外的是,上场欧冠后特奥眉骨的伤让安娜一看,小姑娘竟然担心得泪眼汪汪,抽噎着不想走,一定要陪在他旁边。
这下特奥还有什么办法呢?他马上就答应了,只是和她约好,等他伤愈后就一切照旧,又赶忙临时找了一位保姆。
是的,他们现在是没有请家政的。毕竟,特奥纹身的事前准备可是让律师写一份保密协议,你能指望他喜欢家里随时可能冒出一二三个可能会泄露隐私给媒体的外人——哪怕签了保密协议——吗?
不过很显然,今晚连保姆也拿那两个宝贝没办法了。
当他们到家时,屋里果然还亮着灯。听到开门的声音,安娜立刻就从沙发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亲了亲蹲下换鞋的爸爸的脸颊,又一把抱住了特奥的腿,摇晃着身子。
特奥忍不住笑了,把她抱起来。小公主便在他眉骨的伤处吧唧亲了一口。
“Merci beaucoup.(非常感谢)”特奥微笑着认真地说,就算是再好的灵丹妙药也比不过女孩儿软软的一个亲吻。他也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走进客厅,注意到尼克并不在这儿。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安娜的声音又甜又稚气,但无疑满是真诚的关切,这让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可爱的好笑。
但是特奥没有笑,他还是很认真地、模仿着她的语气说:“我的伤口很好。我明天就可以去拆线了。所以,明天会是妈妈来接你们放学。”
安娜不说话了,她嘟起嘴唇,忽然搂紧了特奥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唉。特奥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在某种程度上,他不是没有料到女孩儿的反应。他温柔地抚了下蓬松的棕发,“我们约好了的,安娜。你想,如果我答应给你买玩具,但是后来食言了,你会高兴吗?”
“不会。”安娜怏怏不乐地回答,她抬起头,婴儿肥的小脸蛋委屈巴巴的,“可是我舍不得你……”
特奥的心头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上帝啊,他想,你该如何拒绝这样一个请求?
短暂沉默后,他努力地安慰女孩儿,“我也舍不得你,bébé,但是妈妈也很想你啊。而且下一场比赛之后,我们就又能见到了呀。没有几天的。”
安娜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保证,等到你们放暑假了,我们就一起出去旅游,怎么样?”
这下小公主总算有些高兴起来了,她歪了下脑袋,掰着手指,似乎在计算离放暑假还有多久。
这时,特奥看见蒂博从楼梯下来,一面走向他们,一面对他比着“NICK”的口型。特奥便知道尼克已经睡着了。他略一点头,松了口气。
“安娜,来,爸爸抱你。”蒂博温柔地说,从特奥怀里轻轻地抱过女儿,然后在安娜无知无觉地趴在他肩头继续数手指的时候,突然把她向上抛了一下,又稳当地接住。
一声短促的尖叫之后,咯咯的笑声欢畅地在客厅里响起来。小孩的注意力就这样轻松地被转移开了。
“爸爸,我还想玩!”安娜支着他的胸,棕色的圆眼睛兴奋地亮着,大喊道。
“如果你现在就去睡觉,那我就答应你,明早我们可以再玩。好不好,我的小公主?”
安娜考虑了一下,认为这是个很不错的trade-off(取舍),于是用力地点点头。
蒂博问:“早上教过你怎么刷牙洗脸了,晚上你想要自己试试吗?有什么不会的,就喊我们。”
“好的!”安娜爽快地答应了。
“你真棒。”蒂博嘉奖地说,弯腰把她放下来,摸摸她的脑袋。
女孩儿一溜烟地欢快地跑向盥洗室,头也没回。两个操碎心的爸爸看着她的背影,同时大功告成地呼了口气,又看着彼此笑了起来。他们一道等着,直到安娜平安地出来,在一声“晚安,爸爸。晚安,特奥哥哥”之后跑进了小房间,才终于彻底放下心,回了卧房。
“好漫长的一天。”特奥倒进被子里,睡意立刻漫过头顶,他打了个呵欠,道。
“是啊,”蒂博说:“但至少所有事情都圆满结束了,不是吗?”
特奥看向他的眼睛,微笑起来,“你说得对。”
他们拥抱在一起,在静谧的昏暗中轻轻一吻,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