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51

当拉莫斯发现特奥和蒂博不知何时消失于人群时，比赛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确切地说，是他和队友、教练组绕场感谢完球迷之后的有一段时间。他和莫德里奇斯闲聊着往球员通道走，然后猛然意识到那两个人不见了。

西班牙人当场呆滞原地，半晌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我现在让工作人员都别进更衣室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莫德里奇冷静地、理性地说：“但是，很明显，什么都没发生。”

拉莫斯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球衣管理员布兰科正抱着一堆空塑料袋和被换下的球衣从更衣室走出来，望见他们，老头中气十足地喊道：“塞尔吉奥！卢卡！庆祝已经结束了？”

“当然没有。”他马上一脸正色地回答：“我们将庆祝到下个赛季。”

布兰科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他腾不出手，只好用塑料袋和脏球衣砸了他一下。克罗地亚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偷笑，被他听了个正着，于是同样也被招呼一下。而后老头又是满脸与有荣焉的微笑，“下赛季也要双杀巴塞罗那！”

“噢当然！”皇马队长和皇马中场一齐笑着应了。

拉莫斯走进更衣室，最后的一点提心吊胆也松弛下来——显然黑发的门将是唯一一个坐在更衣室里的比利时人。他看起来刚淋过浴，戴着耳机，正在视频通话。

几个荷兰语词模糊地传到了拉莫斯耳朵里，令他不禁看了蒂博一眼，险些被他脸上极度柔软的微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妈的世界奇观。他嘀咕着，赶紧又转回头来，一手扒了被雨混着汗浸得湿透的球衣。

这时，视线边缘，一个人影从淋浴间里冲了出来。

拉莫斯看了一眼，嘴巴就缓缓地张大了。他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屏幕：0:04。

那么问题来了，究竟是特奥最多只用15分钟就洗完澡了更世界奇观，还是他头发还在滴水且没有经过任何打理就已经出淋浴间了更世界奇观？！

而特奥已经飞快冲到了他身旁的柜子前，急匆匆地穿起衣服，大概是注意到他在看手机，连忙问道：“几点了？”

“零点过四分。”

他愣愣地答道。有一个人和他异口同声。

“Zijn ze gaan slapen（他们去睡觉了吗？）”特奥朝着那个方向问。

拉莫斯把头机械地转向那个方向。蒂博无奈地摇了下头。

“不过你不用着急……”蒂博又说，险之又险地把临到嘴边的称呼改成“特奥”。

但特奥根本无暇理他。他迅速系好牛仔裤的扣子，顾不上布料的褶皱，一把把自己套进了一件POLO衫里。他的衣摆不羁地折起一个角，看着活像是个私会女友却差点被她爸逮到，只好跳窗落跑的坏小子。

拉莫斯直到此时还没回过神来，盯着他把柜子里的东西丁零当啷一股脑扫进双肩包里，再把包往肩上一甩，便直冲门外。

阿扎尔这时正要进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所幸中卫一个跨步，灵巧地闪避过他。阿扎尔只听见他往空气里丢下的一句“明天见”，人影便已消失不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刚一转头，弗拉芒人也已经从身旁掠他而去。

“这他妈什么情况？”他傻乎乎地笑着，摸着脑袋问：“他俩私奔啊？”

拉莫斯在心里给他点了个like。但他清了下嗓子，目光朝着跟拍阿扎尔的摄影师，故作严厉道：“别胡说。”

——

蒂博在走廊上狂奔着，心脏肺腑全都已经濒临绝境。他感觉自己几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但这速度也只能让他勉强跟上前头那个金发的身影。幸好这段路实在不长。他努力安慰自己。

等到他终于瘫倒在车座里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喘着气，对身旁那个气定神闲的一脚油门把速度飚起来的家伙调侃道：“我觉得，我现在又能……踢左后卫了①……”

闻言，特奥乜了他一眼，语气却有歉意，“我只是想赶紧回去，love。你知道，明天是周一，安娜和尼克得上学。”

“起不来我可以给他们请假。”蒂博理所当然地说。

特奥仔细思考了一会，“还是先不要请假比较好，”他说着笑了一下，“免得安娜以为这是可以的。”

蒂博想起他古灵精怪的宝贝女孩儿，也笑了，“噢这还真的有可能……”

没错，恐怕更衣室里那群人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他俩这么着急走，只是为了回家哄两个孩子睡觉。

其实此刻要操心这件事的本不是他们——按照往常，安娜和尼克会在比赛前一天去妈妈那里，他们再在比赛后一天去把孩子接回去。这样虽然在赛程密集的时候他们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会少一些，但总归免得没人照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