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入耳中卫昭就愣住。
她一直都十分清楚自己所求为何。
她想要翻案,想要还父亲一个清白,想要真相公诸于世。
那是她的想,更是她的应当。
除了那些,她如今好似生出了许多妄念。
她想吃一碗城北的红油抄手,想去看看传闻中的春城,想起了自己儿时诸多的愿望。
她有了十分隐秘的期许,想要过好自己一生。
看着有些愣神的卫昭,谢澜峥自嘲一般笑了笑,“罢了,你不必说。”
他不愿在她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卫昭回过神来,轻叹一口气,“你不用试探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所求如何前世今生从未变过。”
一时无话,谢澜峥沉默着将白粥一勺一勺喂到卫昭嘴里,直到碗里空空如也,他才喃喃道:
“这一次,你能不能不选太子。”
话音落下,两人静静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再动作。
许久后卫昭率先开口,声音蚊子一般大。
“上辈子连累谢家我很抱歉。”
“可端亲王非死不可,除了太子我别无他选……”
谢澜峥随卫昭话语皱起眉头,最后没忍住出声打断她:“你是为了对付端亲王才选得太子,而不是选了太子才对付的端亲王?”
他好像抓住了些什么,迫不及待追问:“端亲王为什么非死不可?”
“上辈子你缘何杀我难道你忘了吗?”卫昭自嘲一笑。
当年,卫昭拿着一封密信和一份死里逃生的镇北军旧部口供欲敲登闻鼓。
彼时景德帝病重、沉迷丹药,太子监国,朝廷各方明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各为其主、几乎成了斗鸡。
太子为皇帝独子,如今更是奉旨监国。端亲王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尤其北疆百姓几乎奉他如神明。
一旦端亲王登基,她便再无翻案机会。
可即便是太子答应了她,等他登基便重审兵败旧案,卫昭也不敢尽信。
端亲王是他小叔叔,新帝登基他不可能先杀皇叔。
更何况,徐景淮需要一个贤名。任何他对端亲王的动作都可能被视为忌惮,认为他故意为之。
她不得不拿着尚未完全的证据,试图趁景德帝在位,天下尚且平静之时,敲登闻鼓状告徐敬川。
可谢澜峥察觉到了她意图。
勾结外族害死十万将士,割城九座成为大昭建国以来奇耻大辱。
桩桩件件,随便哪一天,端亲王都与皇位再无缘分。
为保徐敬川顺利登基,谢澜峥设局杀了她。
“你把身家性命压在徐敬川身上,他若不能赢你也一败涂地。所以你杀我,我不曾怨恨过你。”
卫昭低垂着头颅。
“可十万镇北军蒙冤而死,他得偿命。”
话说出口,卫昭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平静,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就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谢澜峥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喉间像是咽了块石头一样,半晌后哑着嗓子开口:
“你当真认为是端亲王害了镇北军和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