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等伤好了你就去青阳,找沈沉舟……”
“等你平安入京我再走,留你自己在我不放心。”
还不待卫昭说完安河便打断了卫昭。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坚定的语气拒绝卫昭,肩膀处伤口隐隐作痛,那批杀手实力不俗,他是真的放心不下卫昭。
“安叔,别担心,谢澜峥会保我平安进京的。”
卫昭笑起来,像是开玩笑一般又说道:“要是看他们打不过我就跑,我自己跑的话谁也追不上我。”
安河摇了摇头,脸上是卫昭从未见过的严肃。
即便是前世她们发现孤山求援是陷阱,即便前世暗卫死伤过半还突围无望时,安河脸上都没有过如此表情。
脸上笑意一下收了起来,卫昭神色凛然,询问安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余雨滴撞击车棚的噼啪声响。
安河沉默着从衣襟里拿出包裹严实的东西,极为缓慢地一层层揭开。
一枚箭镞赫然躺在那粗布中,深蓝色布料衬得那箭镞寒芒愈甚。
卫昭伸手接过,拖着布仔细观察着,是最常见的三棱镞,没有标记。
她又仔细看了几遍还是没发现什么端倪,抬眼望向安河,面露不解。
“从军中出来之后我就开了铁匠铺,虽为掩人耳目但是也确实学了门手艺。”
安河从粗布中拿起那枚箭镞,手指轻轻摩挲那几道棱。
“蛰伏的那几年,我也算是将铁匠铺经营的有声有色,锻刀铸剑更是不在话下。”
卫昭点了点头,这点她深以为然。
前世她寻到安河时,安河已然是河南道有名的锻刀师傅。
安河又拔出匕首将箭镞敲出声响,见卫昭目不转睛看着,眉头越皱越深,安河明白卫昭发现了端倪,才解释道:
“断面格外光滑且声音清脆。”
“这不是铁,是钢。”
“且是精钢。”
卫昭近乎是用气声吐出这四个字,生怕用力一些就惊动了什么。
卫昭幼时在军中生活许久,各种武器不说样样精通也能说分外熟识,连带着武器材质她也能看明白些许。
不论是军中还是民间,箭镞现今多为铁制,偶尔还有一些猎户会使用骨制箭镞。
现今冶铁技术已然成熟,但是炼钢仍非易事。因而钢产量极少,也多用于宝刀或是宝剑制作。
能奢侈到用钢做箭镞的有且只有一个地方——
皇宫。
即便是太子近卫也只是用铁镞,卫昭只在护卫皇帝的禁军箭筒中见过钢镞。
想到这里她手脚一阵发凉。
那场刺杀,她从遭遇之时就怀疑来人并非何璋及其党羽所派。
除了他们对“孔方海”的陌生之外,卫昭也发现他们所有行动轨迹及调度安排都并非死士与杀手作风,反而像极了有人指挥的军中将士。
她好像,从未曾看清过那位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