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莉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都迸出来了。
后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门内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掠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扫过被抵在柜子上,涕泪横流的孟莉,最后落在贺兰烯汗湿的侧脸和持刃的手上。
伏苏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似是看到什么有点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场面。
“未婚妻。”他先给了个定性,然后才问,“需要帮忙吗?”
贺兰烯抬眼看他,弯起眼睛笑了,理直气壮:
“要啊。”她说,“阿祈,这些人,吵到我休息了。你说怎么办?”
伏苏祈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孟莉惨白的脸上,又扫过那几个缩在墙角的跟班。
他没立刻说话,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贺兰烯握刀的手腕,似乎在看她的手稳不稳。
接着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这个动作让孟莉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他用一种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后台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说道:
“你不是我的未婚妻吗?那我是烯烯的。”
他目光掠过贺兰烯怔住的侧脸。
“你想怎么处置,我就怎么处置。”
……
贺兰烯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汗珠。
伏苏祈说完,立刻直起身,别过脸去,只留给她一个耳根隐隐有些发红的侧脸。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惊天动地的话,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贺兰烯瞬间回神,“哦”了一声,手腕一翻,训练匕首被扔回远处的器械架。
孟莉顺着柜子滑坐在地,大口喘气,看着伏苏祈的眼神如同见了鬼,又像信仰崩塌。
贺兰烯呆呆的还是没有说话,伏苏祈立刻急了,气得有些发抖:“你……你不会不想承认吧?”
“贺兰烯,你这个渣女!”他转身要走,步子迈得很大。
走了三步,他左脚绊到右脚,差点踉跄。稳住了,脸却更加绯红,脚步偷偷放慢了一倍。
他很爱干净,训练完之后,为了快点见到贺兰烯,他连干花瓣浴都没准备,只随便套了一件卫衣。
风掀起了他卫衣的兜帽,他没去拢,任由那截松软的布料斜斜垮在肩头。发梢也被风揉得有些乱,几缕碎发不安分地翘了起来,在夕阳斜照里,泛着茸茸的金色光边。
“阿祈,我想牵手。”
“不准。”尾音拖着,有点抱怨,又像在撒娇,“谁让你刚刚像乌龟一样。”
他等了好久好久……都有些害怕了。
贺兰烯的眸光顺势淌过他的鼻梁与唇线。此刻他微蹙的眉、轻抿的唇,都在光中显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她也觉得害羞,伸手去拽他的袖口,“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伏苏祈想甩开她的手,脚步更快了,“…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贺兰烯不依不饶,“哎,阿祈说清楚嘛!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喂,阿祈!”
她就那么笑着,仿佛早有预谋要照亮谁的眼睛,说:“我全部都听见了。”
*
慕容菲听完贺兰烯磕磕绊绊、省略了很多细节但核心情节没变的恋爱史,手里的血袋一声不坑掉在地上。
她足足愣了十秒钟,才吸了一口气:“他…你们刚谈上…就这么……”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半天,“这么豁得出去?!我去,阿祈也太闷骚了吧。”
贺兰烯正小心地给几只蝙蝠喂据说它们也能吃的能量饼干,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豁得出去?”
慕容菲一把抓住贺兰烯的肩膀,晃了晃,“伏苏祈!那个伏苏祈!我和他算是一起长大,我不敢说十分了解他,但他的性子我大概知道。”
“他不会将自己纳入某个可被他人处置的范畴,更不可能公开宣称这种归属。”
她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好像需要消化这个信息:“你知道这相当于什么吗?早知道他谈恋爱会是这个样子,我当初应该请假回的!这根本就是……”
慕容菲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天,阿祈完全超乎我的想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看着贺兰烯依旧懵懂单纯的脸,叹了口气。
“你看啊……”慕容菲掰着手指,开始列举,“他明明最讨厌计划外的事情,最烦被人围观私事,却一次次容忍你那些夸张的追求,还帮你收拾烂摊子。”
“孟莉那时候多嚣张,孟家又多胡搅蛮缠,他为了你,直接撕破脸,一点余地不留。阿祈在你面前乖的简直不像一个继承者,他恋爱后不仅脆弱敏感,他甚至会自卑!”
她指了指贺兰烯怀里吃饱了,开始打盹的蝙蝠:“这些小家伙,是他精神力的一部分延伸,敏感得很。你看它们对你……尤其是这只红嫩嫩的,简直像见了亲妈。”
贺兰烯抚摸蝙蝠的手指,停了下来。一些被她忽略的、散乱的细节,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