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韩芊是被窗外铲雪的声音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又躺了三分钟，然后坐起来。窗外的天是白的，灰白，像一张旧纸铺在头顶上。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铲雪，铁锹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听着很解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已经攒了三十多条。李浩在凌晨五点发了一张他家的窗台积雪照片，配文“醒来看雪，好大好大”。梦晨六点半回了一句“你五点醒了就为了发这个”。周明远七点发了一个“早安”。谭玥七点二十发了一张窗外的雪景，角度很低，像是趴在窗台上拍的。

韩芊翻到最下面，看到朴朔在七点四十发了一条：“芊芊，醒了回我一声。今天放假，带你出去玩。”

韩芊还没有回，先去看了一眼隔壁房间——朴朔已经起了，厨房里有声音，锅碗碰在一起的动静不重但很清晰。他回了一条“醒了”，然后抱着被子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朴朔推门进来。

“醒了就起来，外面雪停了。”朴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今天雪厚，可以堆雪人。我把你那个围巾找出来了，灰色的那条。”

韩芊从被子里钻出来，脚踩到地板的时候缩了一下，朴朔已经把他的拖鞋踢过来了。他套上拖鞋去洗漱的时候经过厨房，看到灶台上煮着一锅粥，旁边还有一碟小菜和煎饺。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想说“你怎么起这么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成了“煎饺是你包的？”

“昨晚包的，冻了一晚上，今天煎的。”朴朔把火关小了一点，“你吃完咱们出门，群里他们也在喊要堆雪人。”

韩芊坐下来喝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弹——李浩说他已经到了学校附近的那个公园，梦晨说“你到那么早干嘛”，李浩说“我来占位置”，梦晨说“公园不用占位置”，李浩说“那我来玩雪”。周明远发了一张他站在雪地里的照片，穿着黑色羽绒服，围巾遮了半张脸。谭玥发了一条“我出门了”就没有再说话。韩芊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只煎饺吃完的时候，朴朔已经把他的围巾和手套找出来放在门口了。

“走吧。”朴朔说，“车我昨天借好了。”

韩芊套上围巾的时候闻到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朴朔前两天刚洗过的。他系好围巾，穿好鞋，跟着朴朔下楼。外面的雪比想象中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朴朔走在他前面，踩出一串脚印让他跟着走，说“这样你鞋不会湿”。韩芊踩在他的脚印里，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